【编者按】在物价飞涨、生活成本高企的今天，你是否也曾为月底的“钱包空空”而焦虑？一种名为“随时领薪”的新兴服务正在美国职场悄然兴起，从沃尔玛、亚马逊到麦当劳、Uber，越来越多巨头企业将其作为吸引员工的福利。表面看，这似乎是打工人的“及时雨”——再也不用苦等发薪日，动动手指就能提前拿到血汗钱。但消费维权组织却拉响警报：小心！这可能是披着羊皮的高利贷，暗藏收费陷阱，甚至让人陷入债务泥潭。当“灵活取薪”撞上“监管空白”，这场关于工资预支的争议风暴，究竟谁是谁非？本文将为你深度拆解。
全美多家大型企业雇主正允许员工在发薪日前领取已赚取的工资，并发现这已成为一项备受追捧的员工福利。在某些公司，这项选择甚至比401(k)退休储蓄计划的参与度更高。
这种发展并不令人意外，因为近年来席卷全美的生活成本负担问题，已让许多美国人的预算捉襟见肘。虽然这种提前获取工资收入的新方式避免了员工求助于掠夺性的发薪日贷款，但消费者权益批评人士担心，它本质上仍是一种借贷形式，且基本处于监管真空。消费者团体指出，工资预支可能充满各种费用，在某些情况下，类似于发薪日贷款，可能将美国最脆弱的工薪阶层拖入不健康的债务漩涡。
以下是对其益处、演变过程以及争议双方观点的基本介绍。
赛道上的主要玩家
所谓的“已赚工资取用”、“按需付薪”、“当日发薪”等服务在过去几年显著增长，涌现出如Earnin等直接面向消费者的服务公司。该领域的其他公司，如DailyPay、Payactiv和Stream，则通过雇主提供其服务。国际员工福利计划基金会2024年的一份报告发现，有2.5%的企业雇主提供已赚工资取用服务，其中不乏行业巨头：沃尔玛、亚马逊、塔吉特、麦当劳、优步、Lyft、塔可钟和阿比集团。具体方案因雇主和工资取用服务提供商而异。
使用量为何增长
美国消费者金融保护局估计，从2021年到2022年，这些提供商处理的交易数量增长了90%以上，2022年有超过700万工人提取了约220亿美元。随着许多美国工人艰难度日，相关争论持续发酵。根据美世咨询近期的一份报告，支付月度开销仍是员工最未得到满足的需求。美联储2024年广被引用的数据显示，37%的成年人表示他们无法用现金或现金等价物支付400美元的紧急开支。
已赚工资取用提供商正是瞄准了这一需求。据EWA提供商Payactiv称，员工平均每月因支付可避免的费用、罚金和高息信贷（以弥补发薪日之间的资金缺口）而损失300美元。
工资预支与已赚工资的区别
该行业声称，任何与发薪日贷款行业的比较都是不恰当的，获取已赚工资是截然不同的。
行业组织美国金融科技委员会首席执行官菲尔·戈德费德表示：“负责任的EWA是一项重要的雇主福利，面向那些能够按照自己的条件和时间表获取工资的员工和潜在员工。EWA是高成本掠夺性贷款和发薪日贷款的关键替代方案，已成为消费者避免债务的重要工具。”
该行业认为，将EWA归类为贷款可能会产生适得其反的效果，因为强加不必要的限制（如强制收费、利息和信用报告要求），可能迫使消费者回头求助于更高成本、风险更大的替代方案，如发薪日贷款或典当行。
工资取用提供商谈员工和雇主的反响
EWA提供商表示，使用该服务的员工结果更好，且能增强员工对公司的归属感。Stream公司称，90%的会员对雇主感觉更积极，76%的人感觉更能掌控自己的财务目标。该公司还引用数据称缺勤率降低了25%，并表示有21%的班次得到填补。
DailyPay首席执行官尼尔森·柴最近告诉CNBC，全美有超过600万公司员工有资格使用其服务，其中约34%的人已选择加入。
柴表示，雇主也看到了好处。“我们发现，与我们合作的公司，员工流失率下降了约30%。”他补充说，DailyPay平台上的员工在承担额外班次方面也超出平均水平，“因为他们能看到余额在增长。”DailyPay数据还显示，当提供这项福利时，一线工人的流失率从典型的40%降至25%。
消费者权益倡导者为何担忧
消费者权益倡导者认为，EWA应作为信贷产品受到监管。他们主张，消费者为提前拿到钱往往支付高额费用，而且EWA提供商和雇主没有保护消费者避免将同一笔资金承诺给多个贷款方。倡导者称，若缺乏适当监管，消费者很容易陷入债务螺旋。
当然，消费者权益倡导者并非反对员工免费获取自己的钱。美国国家消费者法律中心副主任兼联邦倡导主任劳伦·桑德斯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表示：“我们不反对完全免费的已赚工资预支，并且相信雇主和薪资提供商可以轻松地免费提供这项服务，就像一些公司所做的那样。”她补充了一个警告：“让员工轻易地用下周的工资支付本周的开销，可能会使人们难以管理财务和支付像房租这样的大额月度账单。”
然而，他们认为，这不是该产品通常的设计方式或员工的使用方式，许多人并不使用免费选项，而是付费以快速获取资金。CFPB估计，其调查的雇主（使用2021年和2022年数据）补贴的费用总额不到5%。CFPB还发现，约90%的工人支付了至少一项与工资取用产品相关的费用。每笔交易的平均成本在0.61美元到4.70美元之间。根据CFPB的数据，工人平均每年支付68.88美元的费用。
专注于公平公正贷款实践的非营利组织“负责任贷款中心”的州政策副主任兼高级政策顾问亚斯明·法拉希表示：“他们设计产品的方式，是鼓励更小额的贷款以获得更多费用。”
有哪些免费的工资预支选择
除了这些服务，还有其他免费选择，取决于工人与金融服务业的现有关系。消费者可以通过一些银行和信用合作社提前几天拿到工资。例如第一资本银行、地区银行和富国银行等公司，为直接存款客户提供比传统发薪日最多提前两天的免费取用服务。
但许多员工喜欢已赚工资取用的灵活性，因为他们可以更早（按需）获取资金，即使这涉及费用。事实上，与雇主合作的已赚工资产品市场仍在快速增长。
据一位发言人称，每位DailyPay用户都有两种免费方式获取工资，同时还有一种即时选项需支付少量固定费用。该发言人表示，公司还与一些雇主合作，由他们全部或部分补贴成本，以确保其员工获得100%免费的体验。根据公司截至12月的数据，用户已进行了3300万次免费转账。
例如，通过塔吉特注册DailyPay的员工，可以随时取用已赚工资，并在一个工作日内免费将钱转到银行账户、工资卡或借记卡。若想即时到账，每次转账费用为2.99美元。Payactiv的一位发言人表示，雇主方案默认包含零成本支付选项。
立法行动可能即将到来
美国金融科技委员会一直在与国会两党合作，重新提出EWA立法，以取代去年早些时候提出的一项法案。该法案将为提供商编纂最佳实践，明确EWA不是贷款，并确保强有力的费用披露等。
今年1月，一份法案草案在美国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流传以征求意见。该草案由威斯康星州共和党众议员布莱恩·斯泰尔和纽约州民主党众议员里奇·托雷斯提出，旨在防止EWA被归类为信贷产品，并优先于与之相悖的州法律。
与此同时，据美国金融科技委员会称，约有十几个州已立法在不同程度上监管已赚工资取用，另有多个州正在考虑相关法律。相关的法庭斗争也在进行中。
例如，去年纽约州总检察长起诉DailyPay，指控该公司通过提供功能上等同于发薪日贷款（伪装成EWA）的工资预支服务，从事非法和欺骗性贷款行为。DailyPay于12月提出动议要求驳回诉讼，纽约州总检察长的回应预计在3月初。此外，还有消费者律师提起的针对EWA商业行为的诉讼悬而未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