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文字的世界里，有些回忆如暗流涌动，将童年的阴影、成长的阵痛与成年的恐惧编织成一幅令人心悸的画卷。马克·哈登，这位以《深夜小狗神秘事件》惊艳文坛的作家，此次带来了一部“全彩回忆录”——《离家》。这不仅仅是一部自传，更是一场直面内心幽暗的“驱魔仪式”。哈登用科学家的精准与艺术家的癫狂，解剖记忆的随机性、母爱的缺失，以及潜藏于日常之下的灾难想象。书中那些混合着私人照片与诡异插画的篇章，如同破碎的镜片，映照出一个敏感灵魂如何在与恐惧共存中寻找救赎。以下译文在完全忠实原文的基础上，以中文语境下的爆文风格重新呈现，保留原文的文学张力与情感冲击，带你走进哈登那个既私人又普世的心理迷宫。
20世纪60年代，在北安普顿郊区主路288a号长大的马克·哈登，曾花费无数时间独自待在浴室里——那是家里唯一能上锁的房间——试图参透宇宙的奥秘。在这部黑暗而独特的回忆录中，他写道：
《深夜小狗神秘事件》的作者拥有一颗科学倾向的心灵，那些微小的物理细节，比如那个水手可拧下的头颅，会永久地嵌在其中。哈登卧室的墙上曾贴着一张维他麦谷物片的太阳系图表，上面有每个行星的信息。在冥王星下面，却令人失望地写着：“对冥王星所知甚少。”
倒不是说哈登的记忆力特别出色（他自己也承认）。他精彩地描绘了我们记忆那种随机的选择性。关于整个从诺维克到塞萨洛尼基的毕业后欧洲铁路之旅，留在他脑海中的唯一画面只有“一些普通的市政灌木丛和一个闷热帐篷的内部”。
在家庭浴室之外——比如在厨房那些对孩子来说太高、对成人来说又太凹陷的吧凳上——生活并不快乐。哈登的父亲是位建筑师，专门设计屠宰场，所以马克和他妹妹菲奥娜童年所有的画作，都是画在那些描绘屠宰室和血液排水沟的旧图纸背面。他们的母亲莫琳把画都扔掉了。她认为书本也算“乱七八糟”：“童年的画作根本没有机会留存。”正是她，这位在情感上完全疏离两个孩子、对他们的成就毫无兴趣的母亲，让他们的童年充满了无爱和荒凉。
这部“全彩回忆录”（哈登亲自设计的柯达黄封面上印着的字）的扉页前，展示了一张旧照片：花瓶里的玫瑰，下方写着“一场驱魔”。哈登喷射出对他母亲尖锐刺人的快照，每一张或许都有助于为他和他妹妹驱除关于她的记忆——这本书正是献给妹妹的。“‘勿言死者之过’这条训诫意味着什么？”他问道，“而‘言过’是指说谎还是说出真相？”
他们的母亲对菲奥娜尤其恶劣，菲奥娜是个戴发带、长相甜美的小女孩，照片里她正在288a号门外骑自行车。一个典型的例子是，当她因脑膜炎住院时，她的父母整整一周没去看她。“你爸爸早上要打高尔夫，”母亲在电话里解释道。
我惊叹于莫琳那些言辞刻薄的论断，这些一直持续到她年老。她对年轻人的矫揉造作翻着白眼说：“在我们那个年代，人不会因为什么事情而死。他们就是死了。”她讨厌浓重的北安普顿口音、纹身、任何超重的人以及职业女性。
但《离家》中还有比无爱的母亲更深的黑暗。任何读过哈登令人难忘的短篇小说《码头崩塌》的人都会记得，他在设想灾难时有种反常的乐趣。一颗铆钉失效，从那一刻起，整个布莱顿风格的码头在一个下午就走向崩塌，造成大量伤亡。在这本插图丰富的回忆录中，哈登向我们展示了他那倾向于灾难化思维、易患抑郁的内心世界。
疑病症和飞行恐惧是主要组成部分。成年初期一次长途骑行后手脚发麻，他确信这是多发性硬化症的早期征兆。两年里，他为此被恐慌所困扰，有时甚至被压垮。他感觉“就像那些被赶向屠宰室的动物一样”。（他父亲的建筑专业领域，对于一个有这种想象力的儿子来说并不理想。）实际上，几年前接受的三重搭桥手术起到了为他“接种”死亡恐惧疫苗的效果。不过，他确实相当喋喋不休地谈论自己的健康。我最不喜欢的一句话是：“然后我又得了第二次新冠。”
飞行恐惧的描述很精彩。哈登在航班起飞前几周就无法工作，“返程的恐惧毁了我许多假期”。有一次，他看到一架飞机从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起飞时，一个引擎着火。“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那正是我每次去机场都预期会看到的景象。”他用一幅画描绘了这方面的内心世界：一架螺旋桨喷着火焰、机头朝下俯冲的飞机，以及两个对话气泡。乘客区有人说“我能要鸡肉吗？”，而驾驶舱里另一个人则在说“哦，该死”。
这部回忆录的独特性首先在于，它并非按时间顺序叙述，而是分为短小的章节，每一章都是哈登过去的一个阴森小插曲，共同拼凑出更大的图景。其次，它混合了私人照片和哈登引人注目的绘画作为插图——让人想起《深夜小狗神秘事件》中那些庆祝一个“谱系”男孩超字面思维的图画。
有时我不确定那些画想表达什么。一幅在描述他为一位患晚期多发性硬化症的福音派基督徒做护工的部分，画的是一个男人，鲜血从他的乳头流出，在地板上汇成一滩。另一幅在哈登着迷于乔治·佩雷克的部分，画的是一只喝啤酒、抽烟的熊，脸和爪子都沾满了血。它们都引人入胜、令人不安，带有弗朗西斯·培根的风格。
关于名人这个话题，他给其他作家提供了这个有益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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