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十年前,当一群科技理想家怀揣“造福人类”的初心创立OpenAI时,他们或许未曾料到,这家非营利实验室会蜕变为全球增长最快的商业巨兽之一。从马斯克愤然离场到与昔日战友对簿公堂,从ChatGPT横空出世引爆千亿估值,到万亿级资本豪赌AI基建——这场关乎技术信仰与商业野心的角力,正以前所未有的烈度重塑科技史。当理想主义褪色、巨头竞逐白热化,我们不禁追问:这场烧钱竞赛的终点是缔造下一个谷歌,还是重蹈网景覆辙?以下为深度解析。
2015年12月11日,当埃隆·马斯克与彼得·蒂尔、里德·霍夫曼等科技大佬共同承诺投入10亿美元,以“造福人类”为宗旨创立非营利研究机构OpenAI时,这个项目曾被寄望于摆脱商业压力与金钱追逐的束缚。
十年后的今天,这份初心几乎已被彻底遗忘。
如今的世界首富马斯克早已转身离去,创立了竞争对手xAI,并与OpenAI联合创始人兼CEO萨姆·阿尔特曼陷入激烈的法律与舆论交锋。
OpenAI早已远离非营利的初衷,跃升为全球增长最快的商业实体之一,其估值在私募市场飙升至5000亿美元——其中近全部价值都积累自三年前ChatGPT横空出世之后。如今,每周有超过8亿用户使用这款聊天机器人。
与此同时,知情人士于11月下旬向CNBC透露,马斯克的xAI预计本月将以2300亿美元投前估值完成150亿美元融资。
随着市场从文本聊天机器人快速演进至AI生成视频、更高阶的计算密集型内容形态,以及企业级定制化智能体开发,OpenAI与xAI正与谷歌、Anthropic、meta等巨头共同倾注巨资构建AI模型。
对OpenAI而言,其投入规模已近乎天文数字:1.4万亿美元且持续增长。这笔资金主要投向满足技术饥渴需求所需的巨型数据中心与高性能芯片。 眼下,OpenAI如同一台烧钱机器,正与科技巨头及其芯片供应商展开对决,其重金押注挑战行业霸主的路径,令人联想到早年高增长科技公司浪潮——但那些冒险的结局往往喜忧参半。
“OpenAI在人工智能发展史上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这一地位将永载史册,”D.A. Davidson股票分析师吉尔·卢里亚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但这一角色最终会成为网景,还是成为谷歌?答案尚未揭晓。”
如今的地位在2016年时难以想象。当年英伟达CEO黄仁勋曾亲自将一台黑色DGX-1超级计算机运至旧金山教会区的OpenAI办公室。黄仁勋近期在播客中回忆,这台价值30万美元的机器耗费英伟达“数十亿美元”研发,且当时没有其他买家。
在OpenAI,只有马斯克表示需要它。
当马斯克告知这台设备将用于“一家非营利公司”时,黄仁勋坦言自己瞬间脸色煞白——他无法想象如此昂贵的设备竟要安置在一家不以盈利为目的的机构中。
然而在幕后,非营利的理想早已承受巨大压力,而马斯克对所见的一切深感不满。
“各位,我受够了。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马斯克在2017年给联合创始人的邮件中写道。他警告称,如果OpenAI蜕变为科技创业公司而非非营利组织,他将“不再提供资金”。阿尔特曼次日早晨回复:“我依然对非营利架构充满热情!”
次年2月,马斯克退出OpenAI董事会,当时声称此举是为避免潜在利益冲突,因其汽车公司特斯拉正深入涉足AI领域。
但真相远为复杂。
2024年初,马斯克起诉OpenAI及阿尔特曼,指控他们背弃了“广泛造福人类”的创立使命,并持续批评OpenAI与其主要支持者微软的紧密关系。他还诉诸法庭试图阻止OpenAI转为营利实体,更在今年早些时候试图以9740亿美元收购这家AI实验室。
10月,OpenAI宣布完成资本重组,确立其架构为非营利组织控股营利业务(现称OpenAI Group PBC公益公司)的模式。
马斯克并非唯一反目成仇的OpenAI早期成员。达里奥与丹妮拉·阿莫代兄妹于2020年末离开OpenAI创立Anthropic,该公司上月宣布将获得微软与英伟达投资,融资后估值可能高达3500亿美元。
Anthropic的Claude大语言模型家族正是OpenAI的GPT系列最强劲的竞争对手之一。
阿尔特曼正押注以资本碾压赢得竞赛。尽管其公司已勾勒出超万亿美元的AI基础设施支出计划,Anthropic近年来也作出约1000亿美元的计算资源承诺,分阶段在未来数年投入。
这一切都基于一场豪赌:AI服务需求将持续飙升。
“所有AI厂商都在进行巨额资本投资,”ISG软件研究执行董事大卫·门宁格指出,“问题在于这种投资热潮能持续多久,以及它们是否都能获得回报。”
卢里亚认为,Anthropic等公司基于当前增长轨迹与已获资金作出的承诺尚属合理,但OpenAI的策略则建立在“一系列虚幻的承诺”之上,且“对这些数字能否实现仅抱有渺茫信心”。
阿尔特曼近日接受CNBC采访时表示,OpenAI已观察到足够的需求以支撑其支出计划,“这让我们有信心大幅提升营收”。
“在这种规模下保持如此增速显然非同寻常,但这正是我们当前数据所显示的,”阿尔特曼补充道,“市场需求简直极度疯狂。”
他上月透露,预计公司年化营收将在今年底突破200亿美元,到2030年达到数千亿美元。这种历史级增长速度为科技巨头注入强心剂。
甲骨文已签署约5000亿美元协议,未来五年向OpenAI提供基础设施服务。芯片制造商AMD与博通也将OpenAI相关需求纳入多年期预测。
但甲骨文周四公布不及预期的营收后股价暴跌11%,连带拖累英伟达、CoreWeave等AI概念股。尽管获得OpenAI、meta、英伟达的长期合约承诺,投资者仍日益担忧甲骨文为扩张背负的债务压力。
尽管如此,门洛风投的马特·墨菲表示,在其25年风投生涯中,“这是所有科技浪潮之母”。
这位Anthropic早期投资人指出,AI模型、定制芯片与超大规模数据中心的结合,正催生万亿美元级市场的潜力,这也解释了为何资本支出与估值达到令人瞠目的水平。
阿尔特曼近期在公司内部拉响“红色警报”,重新调配资源聚焦提升ChatGPT的速度、可靠性与个性化,暂缓广告、健康、购物智能体及个人助手Pulse的开发。此举源于谷歌上月发布Gemini 3模型后,进一步加速了这家搜索巨头在市场的攀升。
周四,OpenAI推出更快速、更强推理能力的ChatGPT-5.2,称其为日常专业场景下的最佳系统,并与迪士尼围绕Sora AI视频生成器达成10亿美元内容股权三年协议。
阿尔特曼淡化了谷歌的威胁,向CNBC表示Gemini对公司数据的影响低于OpenAI最初担忧。“我认为当竞争威胁出现时,必须聚焦应对、快速解决,”他说道,并预计公司将于明年1月解除红色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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