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人类探索宇宙的壮丽史诗中，“阿尔忒弥斯”计划正书写着崭新篇章。当巨型火箭SLS与“猎户座”飞船再次矗立于发射台，世界目光聚焦于这场重返月球的启航。然而，荣耀背后暗涌着成本超支、技术迭代与政治博弈的巨浪。NASA新任局长以冷静视角为这场太空盛宴标注星号——眼前辉煌仅是起点，未来航天架构必将变革。在商业航天迅猛崛起的时代，传统巨擘与新兴力量如何共舞？百亿美元级投入能否换来可持续的月球走廊？这段编者按，将带你穿透庆典烟花，凝视深空探索的真实棱镜。
佛罗里达州肯尼迪航天中心——即便NASA上周末欢庆阿尔忒弥斯二号任务的太空发射系统火箭与猎户座飞船震撼亮相，新任局长贾里德·艾萨克曼仍不忘为这项计划的未来标上警示符号。
“此刻矗立在我们身后的SLS火箭与猎户座飞船架构仅仅是个开端，”周六他与四位即将绕月飞行的宇航员共同现身时坦言，“随着此类任务逐步推进，我们将积累大量经验，飞行器架构必将革新。而架构的进化，终将使我们能够执行可重复、经济型的地月往返任务。”
该计划第二次任务最早可能于2月6日发射，但首先必须通过肯尼迪航天中心39-B发射台的严苛测试。计划不晚于2月2日进行的燃料加注演练中，NASA将在模拟倒计时期间为火箭及飞船灌注推进剂。
然而这次发射，距离无人驾驶的阿尔忒弥斯一号升空已逾三年。此次首次载人飞行将搭载四名机组人员开展为期十天的绕月之旅（不登陆），旨在验证猎户座飞船保障宇航员安全的能力，为阿尔忒弥斯三号任务铺路——后者目标是在阿波罗计划结束后首次让人类重返月球表面。
“这是漫长征程的起点。当年我们以第17次任务阿波罗17号终结了上一轮月球探索。我期待数十年后，我的孩子们能亲眼见证阿尔忒弥斯100号任务升空，”艾萨克曼如是说。
阿尔忒弥斯一号曾历经多年延误与成本超支，而最初在特朗普首任政府时期定于2024年发射的阿尔忒弥斯三号，如今面临无法在特朗普第二任期结束前升空的威胁。
“执行阿尔忒弥斯二号这类任务的成本确实高昂，但随着经验积累与可重复使用技术的逐步融合，未来将支撑起阿尔忒弥斯100号乃至更遥远的任务，”艾萨克曼强调。
NASA监察长办公室2023年针对SLS火箭成本的审计报告指出，截至2025年阿尔忒弥斯计划总支出将突破930亿美元。这比2012年首次公布预算时高出数十亿——阿尔忒弥斯一号筹备期间持续的延误与成本膨胀导致此结果，其中SLS火箭耗资238亿美元，占总成本的26%。
当阿尔忒弥斯二号火箭缓缓驶过时，被灯光照亮的垂直装配车间旁矗立着成本飙升的另一象征——移动发射平台2号。该平台目标服务于将使用更大版本SLS火箭的阿尔忒弥斯四号任务。
监察长办公室2024年9月审计报告披露，这座2019年以3.83亿美元合同签约、原定2023年交付的移动发射平台，可能持续面临成本暴涨与工期延误，最终交付时将耗资纳税人超27亿美元，且推迟至2029年才能就绪。总承包商贝克特尔去年已完成大部分建造，但移交NASA前仍需通过测试。
当初被特朗普总统提名为NASA第15任局长时，艾萨克曼曾援引现有阿尔忒弥斯架构的成本与延误问题，考虑采用SpaceX星舰、蓝色起源新格伦火箭等替代方案来实现国家探月及火星计划。
特朗普最初预算申请拟将NASA资金从约250亿美元削减至不足190亿美元，并计划在阿尔忒弥斯三号后停用SLS与猎户座飞船，终止计划中的月球门户空间站。这意味着肯尼迪航天中心的探索地面系统团队将解散，移动发射平台2号也将失去用途。
此举引发多位国会议员警觉，其选区均对阿尔忒弥斯计划有贡献。得州参议员特德·克鲁兹由此主导在特朗普的“宏伟法案”中额外追加100亿美元预算，确保阿尔忒弥斯四号、五号任务及门户空间站的资金。
去年春天提名被撤回、11月再度获提名的艾萨克曼，在参议院确认听证会上接受了克鲁兹等人的第二轮质询，最终于12月获得任命。
艾萨克曼重申对阿尔忒弥斯三号前任务的支持，并同意维持SLS与猎户座飞船至阿尔忒弥斯五号——因为这已作为特朗普法案的一部分写入法律。
但他指出，若阿尔忒弥斯三号成功登月，则意味着SpaceX星舰或蓝色起源的新格伦火箭（搭配其蓝月着陆器）至少有一方取得了突破。
“阿尔忒弥斯二号与三号之间仍有大量技术关卡需要攻克，”他坦言。
阿尔忒弥斯三号计划让猎户座飞船在环月轨道与上述两种月球着陆器之一对接，再前往月表。这对两家公司而言，都需要解决地月途中的轨道推进剂在轨加注技术难题。
“当美国宇航员再度踏上月球，即证明其中至少一方成功。因此在完成已纳入‘宏伟法案’的阿尔忒弥斯五号任务后，我们将拥有多种选项来实现常态化、低成本的地月往返任务，”他阐述道。
他始终主张，一旦NASA掌握核心技术，应大力借助商业力量推进计划。
“我认为需要汇聚众多力量才能实现近乎不可能的目标。NASA可延续传统角色，即分享专业知识和人才助力新兴公司，”他表示，“当NASA攻克尖端难题且技术成熟到可移交产业界时，通过创新提升能力并降低成本，这才是理想结局。”
但对NASA而言，国会选择延续现有阿尔忒弥斯计划的资金支持。本月刚通过的迷你支出法案涵盖了NASA新财年预算，基本未采纳特朗普的削减方案，反而为NASA提供244亿美元资金，其中包含阿尔忒弥斯五号前任务的专项拨款。
周六被问及上任一月后对当前阿尔忒弥斯架构的立场是否转变时，艾萨克曼的回答斩钉截铁：
“从我的视角看并无太大变化，除了更直观地体会到——建造如此宏大航天器背后凝聚的人力与心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