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在民主与法治的天平上,每一次判决都是对权力边界的重新丈量。近日,美国联邦法官出手叫停特朗普总统行政令中关于选举投票需验证公民身份的关键条款,掀起一场关于宪法权威与行政权力的激烈交锋。这场争议不仅触及三权分立的敏感神经,更折射出美国社会对选举公正性的深层焦虑。当总统试图以行政命令重塑选举规则,司法系统如何捍卫国会立法的专属权力?在“防止选举欺诈”与“保障投票权利”的拉锯战中,真相往往比政治叙事更为复杂。以下报道将带您穿透法律术语的迷雾,看清这场风波背后的制度博弈与民意暗涌。
周五,一名联邦法官驳回了总统唐纳德·特朗普行政命令中要求在美国大选中投票需进行公民身份验证的部分内容。
美国哥伦比亚特区地方法官科琳·科拉尔-科特莉在长达110页的裁决中,推翻了这项在三起独立诉讼中受到质疑的行政命令的两项条款。
“我们的宪法不允许总统单方面改变联邦选举程序,”科拉尔-科特莉在判决书中写道。
《新闻周刊》周五下午通过电子邮件联系白宫寻求评论。
多年来,特别是在2020年大选后,特朗普一直声称美国存在广泛的选民欺诈行为,且主要由无投票资格的人群——即移民——所为。他力推全国性的选民登记要求,包括提供公民身份证明,但其计划部分因权力分立原则的担忧而受到挑战。
法官就三起案件作出了初步裁决,这些案件分别由拉丁裔美国公民联盟、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以及女性选民教育基金联盟提出。所有这些组织都代表了因特朗普于2025年3月签署的行政命令而感到担忧的各类原告。
该行政命令旨在指示多个联邦机构确保选举“诚实且值得公众信任”。其中部分内容要求选举援助委员会在30天内,规定在联邦选举中登记投票的人必须证明其美国公民身份。
由前总统比尔·克林顿任命的科拉尔-科特莉法官周五并未完全否决该行政命令。她只是阻止了其中某些措施的实施,主要是因为她认定总统没有宪法赋予的权力来改变选举的运作方式。她表示,这项权力仍属于国会。
除了广泛的公民身份证明要求外,特朗普还命令美国国防部长在军队和海外美国人使用的联邦明信片申请表中,增加护照或出生证明式的公民身份证明。
法官裁定这违反了《军人与海外公民缺席投票法》,该法旨在方便服役人员和居住在海外的美国公民投票。
无论如何,非公民在美国大多数选举中(尤其是联邦层面)原本就不被允许登记投票。在地方和州一级,对合法永久居民有一些例外情况。
选民欺诈的实例,即违反这些规则的情况,其实很少见。选举创新与研究中心在2025年7月发现,在许多情况下,一旦对数据和选民名册进行分析,所谓“广泛的选民欺诈”指控往往只对应极少数的真实案例。
目前被驳回的部分诉讼内容涉及因选民表格规则而削减对各州拨款的计划(因该计划已被阻止),以及阻止各州计算迟到的邮寄选票的努力(因这涉及未来不确定的行动)。
在国会方面,路易斯安那州的共和党众议院多数党领袖史蒂夫·斯卡利斯最近提出一项修正案,可能要求所有选民出示带照片的身份证件才能投票。
拉丁裔美国公民联盟首席执行官胡安·普罗阿尼奥向《新闻周刊》发表声明: “这一判决捍卫了我们民主的一项基本原则:国会和各州制定联邦选举的规则。这些规则不是由白宫的单方面法令决定的。法院阻止的这些条款本会给合格选民制造新的障碍和混乱,但法院重申了总统在选举中没有任何角色。拉丁裔美国公民联盟将继续对抗任何联邦机构使投票变得更加困难的企图。”
科拉尔-科特莉法官在她周五的裁决中写道: “在我们的宪法秩序中,总统既不能制定法律,也不能改写国会已颁布的法律……正如本法院在这些合并审理的案件之前的两份意见书中详细解释的那样,当总统试图改变联邦选举法规、要求采用新的方法来证明选民资格时,他的权力‘处于最低点’。”
斯卡利斯就其计划修改《安全投票法案》以要求选民身份证件发表看法: “我认为很多美国人会希望有这种保护,因为如果他们遵守规则,他们只是希望其他人也遵守。让人们愤怒的是,当你看到大选两周后出现一箱箱选票,然后你发现,看哪,一个民主党人在选举日之后落后了三周,却突然领先了。”
科拉尔-科特莉法官确实指出,美国最高法院已受理关于邮寄选票在选举日截止期限的问题,其裁决可能对总统在选举方面的权力产生连锁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