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监狱到名人最快的途径是什么?对于安娜·索罗金来说,这是快速的一步。索罗金(更广为人知的是她的骗子别名“安娜·德尔维”)在2021年获释后,仅服刑两年,她最初被判4至12年徒刑,罪名是冒充女继承人,向受害者勒索27.5万美元。在安娜看来,真的只有一个办法:在纽约市中心订一间五星级酒店,和朋友们喝点酒,吃点鱼子酱,然后疯狂购物。最重要的是,她聘请了一个德国电影摄制组来记录这一切。
现在,索罗金被称为“臭名昭著的手镯时尚达人”,她最近出现在《与星共舞》节目中,这是我们社会越来越痴迷于把骗子变成名人的最新例子。
就像她在被释放五天后厚颜无耻地说的那样:“庭审是新的性爱录像带”。在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真正的犯罪成瘾、社交媒体驱动的时代,名声和恶名之间的界限从未如此清晰;个人崇拜是至高无上的,每一个骗子都只是一个镜头的距离,把他们的不义之财变成了一个有利可图的媒体生涯。
声名狼藉的“华尔街之狼”乔丹·贝尔福特(Jordan Belfort)最能体现这种现象。由好莱坞偶像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饰演的贝尔福特是马丁·斯科塞斯电影中的反派,他偷了2亿美元,在监狱里呆了22个月,但很多人(尤其是他自己)似乎都不知道这个事实。目前,贝尔福特在抖音上有350万粉丝,在Instagram上有200万粉丝,在推特上有60万粉丝。他把自己的犯罪故事作为跳板,去做价值20万美元以上的励志演讲,参加每人4万美元的“加密货币研讨会”,并在脱口秀和播客上反复露面。
与索罗金类似,贝尔福特的故事电影版权获得了丰厚的报酬,而对那些因他的“倒卖”计划而陷入贫困的人的补偿却很少(2011年,他出售自己故事的电影版权获得了近100万美元,但他只向那些被他欺骗的人支付了2万美元的赔偿金)。
我们的社会不仅愿意宽恕,而且积极提升和崇拜像贝尔福特这样的人物,这可能会产生严重的破坏性后果,积极鼓励金融犯罪分子利用宣传来进一步货币化他们的骗局。
媒体和娱乐行业在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但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悔意。好莱坞电影、真实犯罪播客、Netflix纪录片,以及现在的《与星共舞》(Dancing With The Stars),都利用了我们对人性阴暗面的天性(更明确地说:窥阴癖)迷恋。毕竟,谁能抗拒一个有魅力的推销员呢?
像贝尔福特这样的人利用了我们自己对经济成功的渴望,让我们通过令人厌恶的、走捷径的、法律上矛盾的方式来体验它。
大众媒体将白领犯罪视为“娱乐信息”并不是一个新现象。然而,正是21世纪全球普遍采用的传播渠道——社交媒体、播客、流媒体平台——使犯罪分子能够为受害者撒下更大的网。《网络欺诈宪章》(online Fraud Charter)正确地强调了社交媒体是骗子的金鹅:在报告因网络欺诈而蒙受损失的人中,有四分之三的人表示,欺诈始于社交媒体。
最终,这导致了一个自我延续的循环。首先,媒体强调骗子叙事中最具戏剧性的部分,骗子被夸大并被数百万人所知,给他们一个更大的平台来操纵人们。
如果我们想看到改变,就需要社会的集体努力。我们需要越过欺诈者表面的魅力和物质诱惑,转而关注受害者。2023年,全球金融犯罪造成的损失达到了惊人的4850亿美元。每年有2%至5%的全球GDP被洗钱。观众和媒体应该谴责他们,而不是盲目崇拜贝尔福特和索罗金这样的人。社交媒体公司应该做更多的事情来阻止他们的网站被用于犯罪。
索罗金的竞技舞蹈生涯最终被证明是短暂的,因为她在《与星共舞》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因此,公众对有前科的人的胃口似乎是有限的。
然而,美化犯罪的趋势几乎没有减弱的迹象。而不是谴责欺诈者,我们只是厌倦了一个,等待更新,更华丽的迭代的到来。只要这些骗子可以利用摄像头进入主流,我们就会被骗。
Marit Rodevand是Strise的首席执行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