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米·麦克菲脸上的第一个纹身是在他的眼睛下面纹一个小星星。他只是幻想而已。在他左眼下面长了一颗星之后，他右眼下面又长了一颗星——这种不对称一直困扰着他。在你说“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吗，杰米?”他的脖子后面有一个头骨和交叉的骨头，头顶上有一个花园，右耳后面有一根鱼刺，下巴上有一张蜘蛛网(脖子上还有蜘蛛)。
有些人可能会看着杰米的脸，做出某些假设。他自己也承认，当面对一张布满纹身的脸时，他的脑海中可能会出现“危险”这个词。对于这位37岁的来自爱丁堡的可爱的后勤工作者来说，这与事实相去甚远。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在身上纹身，我们慢慢地开始意识到，在脸上和脖子上纹身并不意味着这个人是罪犯或暴徒。不过，被称为“失业杀手”的脸上纹身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人们看到我时，他们确实感到害怕，”40岁的凯文·保罗(Kevin Paul)说，他是一名脸上有纹身的纹身师。“但一旦他们了解我，他们就会意识到我只是个白痴。”凯文从12岁起就开始纹身了。他的处境很不寻常:他脸上有纹身;他在别人脸上纹身;而且，作为一家激光诊所的老板，他也会去除脸上的纹身。他曾与政府、监狱和恐怖主义受害者合作，并在2020年制作了一部关于面部纹身认知的BBC短片。“我是一个非常幸运的人，找到了一条路，长得像这样，”他说。“脸上的纹身总是会限制你，引导你走上一条道路。这是你唯一可以接受的偏见。”
他完全正确。根据2010年的《平等法》，一个人的各个方面都有资格成为“受保护的特征”。这些是年龄;残疾;变性;婚姻或民事伴侣关系;怀孕和产妇;竞赛;宗教或信仰;性;还有性取向。这意味着，例如，雇主不能合法地解雇同性恋者。
你会注意到你下巴上的蜘蛛网纹身不在名单上。一般来说，在脸上纹身的人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做出了一个可能有害的选择，以及他们将不得不承受的后果。有人可能会对这个论点吹毛求疵——例如，结婚和生孩子都是选择，你可以选择你的宗教。
不管怎样，RWK Goodman律师事务所雇佣法合伙人马丁?普拉特(Martin Pratt)表示:“雇主有权拒绝潜在员工，因为他们身上任何地方都有明显的纹身。”“有些人实行不纹身政策是完全合法的。”但应该这样吗?
这种对面部纹身的反感不仅是道听途说，而且得到了研究的证实。YouGov在2018年的一项调查显示，在501名人力资源“决策者”中，61%的人“大大”不太可能雇佣有面部纹身的人。约17%的人“稍微”不太可能这么做。剩下的只有22%的人，他们要么不在乎，要么更愿意雇佣(大概这些人是为纹身店招聘的人)。对于那些脸上有纹身的人来说，不祥之兆就在墙上:在显眼的地方纹身，你会危及你的职业生涯。
然而，我们在英国可能比在美国更保守一点。在YouGov调查的同一年，马萨诸塞州梅里马克学院(Merrimack College)的保罗·安东内利斯(Paul Antonellis)和瑞秋·西尔斯比(Rachel Silsbee)在一个人力资源管理讨论板上对243人进行了研究。他们的研究结果表明，20%的人不会雇佣脸上或脖子上有纹身的人;30%的人愿意;还有50%取决于职位。如果我们把这50%一分为二，那就意味着45%的受访者不会雇佣脸上或脖子上有纹身的人——这仍然是一个相当大的少数，但毕竟是少数。
安东内利斯的肩膀上有一个魔鬼的纹身，他告诉我，他的研究强调了人们是在一个光谱上，是可以被说服的。例如，对于一份建筑工作来说，与会计工作相比，在脸上纹身可能会受到更少的抵制。他说:“人们越来越接受它了。”不过，他承认掩盖你的纹身(众所周知，脸上的纹身很困难)会让你更有优势。他指出，在之前的研究中，人们被问及对外科医生的看法，然后在看到外科医生有纹身后再次被问及。人们的看法发生了变化——而且不是向好的方向变化。
这是杰米担心的事情:“这让我在面试时更加紧张，这是肯定的。我觉得我已经落后了两步。”
但在手术台之外，脸上有纹身并不意味着从职业阶梯上跌落。36岁的乔希在美国百思买的极客小组工作，负责修理电器。在百思买工作期间，他在脸上纹了一个仙人掌纹身，脖子上纹了多个纹身，其中包括魔鬼数字666。他现在是一名主管，并表示自己没有受到任何偏见。“这根本不是问题，”他说。“仅仅因为某人有纹身，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能力完成这项工作。”
虽然乔希嘲笑有纹身的人不应该从事某些工作，但杰米和凯文却有不同的看法。尽管两人都说自己不会被脸上的纹身所定义，但他们都认为，银行家或医生脸上有纹身会让他们感到不舒服。如果我们慢慢消除负面观念，这些更传统的角色肯定是最后一个改变的。
安东内利斯和我采访过的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金融城专业人士都认为，雇佣有面部纹身的人不会有任何问题。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纹身，很难不看到人们跟随他的脚步，理由是担心“其他人可能会怎么想”变得越来越难以接受。
从法律上讲，普拉特没有看到任何证据表明情况会很快改变，即使多年来内部政策有所软化。但现在纹身的年轻人——无论是在脸上、手上还是脖子上——可能在20年后就会担任高级职位，如果他们也歧视有纹身的潜在员工，那就太奇怪了。
2022年，YouGov的另一项研究报告称，80%的55岁以上的人认为面部和颈部纹身不专业，而25-34岁的人中只有47%这么认为。那些25-34岁的人在55岁的时候会变得坚强吗?时间会证明一切。
近年来，雇主可能已经开始意识到，他们会因为排除那些有明显纹身的人而错过有才华的求职者——2016年，职场专家ACAS就曾就此发出警告。“我的内心、我的创作以及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并不是我的样子，”凯文说。“有些人看着我走在路上，就会过马路。但我为这个国家做的贡献比大多数人都多。”即使事情变化缓慢，但确实感觉它们在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