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养老院本应是安享晚年的港湾，却因资本游戏沦为索赔无门的修罗场。近日，美国知名养老机构Genesis HealthCare试图通过破产拍卖“金蝉脱壳”，将旗下49家问题机构打包卖给自己人，企图抹去近10亿美元赔偿债务。更令人愤慨的是，这场被议员直指“充满内幕操作”的交易，可能让无数因医疗事故痛失亲人的家庭血本无归。当资本的黑手伸向垂暮老人，当破产程序沦为逃避责任的工具，我们不禁要问：谁在纵容这场“自己卖自己”的荒唐戏码？司法系统又该如何守护生命最后的尊严？
周一深夜，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与新英格兰地区多位国会议员联名致信德州破产法院法官，要求紧急叫停一项充满争议的交易——允许在全美拥有49家机构的劣迹斑斑的养老院连锁集团Genesis HealthCare，通过破产程序将资产出售给自家公司。
这笔交易若达成，这家违规记录累累、评级垫底的集团，将能逃脱近10亿美元的索赔。这些索赔大多来自在旗下机构受伤或死亡的患者家属。
与此同时，美国司法部下属的破产监察机构“联邦托管人办公室”也在周一发声，要求法官暂停出售。本案听证会定于周三周四举行。
德州联邦托管人丽莎·兰伯特在文件中写道，破产法官应否决Genesis的出售计划，直到法院能确认该交易是否公平公正，是否属于“正常商业谈判的结果”。
包括康涅狄格州参议员理查德·布卢门撒尔、新罕布什尔州众议员玛吉·古德兰德在内的民主党议员向法官指出，Genesis提议的收购方，正是当年带领公司陷入患者虐待诉讼、做出导致破产的财务决策的同一批人。
“这无异于埋下灾难的种子，不仅威胁现有和未来患者的安危，更将损害无担保债权人的利益——包括被拖欠数亿美元的个人、小企业和其他实体。”议员们在联名信中写道。
他们以“法庭之友”身份提交异议，声援338名原告组成的维权团体。这些原告多为死亡患者家属或遗产代理人，其中包含马萨诸塞州和新罕布什尔州的受害者家庭。
议员们要求主审法官斯泰西·G·C·杰尼根任命独立审查员，重新评估去年11月的拍卖过程。当时Genesis掌控投标流程，最终将中标密封报价判给自己，尽管有迹象显示另一家公司的出价更优渥。
“整件事透着不对劲，”沃伦团队在文件中直言，“Genesis及相关方始终拒绝提供关键信息，难以排除内部人员滥用破产制度的嫌疑。”
他们警告法官，若未经独立调查就批准这笔内部交易，“对现有患者和破产制度造成的风险，将远超任命审查员可能导致的程序延迟”。
Genesis周二向法院提交声明反驳指控，强调“本次拟议交易绝非反对方所渲染的‘污点内部交易’”。
声明称其上月中标报价比最初报价高出1亿美元，而外部公司的落标方案“不切实际”——需依赖多家贷款机构的融资条件，而Genesis的方案无需此类约束。
但声明刻意回避了最终中标金额与落标方总报价的具体数字。
代表20个州338个家庭的佛罗里达州律师约翰·安东尼表示，曾执教哈佛法学院的破产专家沃伦议员的支持令他振奋。
“希望她的专业洞见能让杰尼根法官在这关键一周更审慎权衡受害者诉求。”安东尼说。
他透露客户向Genesis索赔总额超3.8亿美元，包括该集团去年7月破产前数月已同意支付的约4260万美元和解金。
在向法官提交的最新论证中，安东尼强调必须由独立审查员彻查Genesis的内部操作：“鉴于（Genesis）与（其内部新公司）存在明显利益冲突，且债权人利益最大化要求接受最优报价，必须由中立方实施公平透明的拍卖程序。”
沃伦与同僚敦促杰尼根法官“确保审查范围涵盖所有关键环节：中标方遴选依据、程序公正性、内部人员与其他利益相关方待遇，以及任何关乎债权人权益、现有患者安危与破产程序公信力的事项”。
Genesis在去年7月破产申请中曾提议由乔尔·兰道控股的私募股权公司ReGen Healthcare收购。兰道同时持有另一家私募公司Pinta Partners，其ReGen已掌握Genesis至少93%股权。
上月为期两天的破产拍卖记录显示，一家名为Genie 3 Partners的新公司在10月成立，最终与兰道旗下内部竞标方对决。文件表明Genie 3不断加码，出价始终压倒Genesis内部公司CPE 88988，并在11月19日程序结束前报出至少9.22亿美元。双方提交密封报价后，Genesis律师宣称将在非公开环节开封。
十二天后，破产法院文件显示，由Genesis雇佣三人组成的“特别重组委员会”以“合理商业判断”为由，宣布内部公司CPE 88988中标。
若Genie 3中标，多数针对Genesis的财务索赔将继续有效；而CPE 88988的中标方案实质上抹去了大部分债务，仅以极低比例偿付索赔金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