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疫苗安全与接种策略，向来是牵动亿万家庭神经的敏感议题。近日，美国卫生部门顾问团队酝酿对儿童免疫计划进行重大调整，拟推迟新生儿乙肝疫苗接种，并重新审视多种疫苗的接种时机与组合方式。这一动向背后，是日益激烈的疫苗安全争论与公众信任度的微妙变化。尽管科学界数十年来积累了大量疫苗安全数据，但社交媒体时代的信息洪流让理性声音与极端观点同台竞技。当免疫政策可能转向，我们不禁要问：这究竟是基于最新科学证据的审慎优化，还是政治力量干预公共卫生的危险信号？在守护儿童健康的天平上，科学证据与公众信任如何取得平衡？以下报道将带您深入这场关乎下一代健康的政策博弈。】
卫生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的顾问团队似乎准备对儿童疫苗接种计划进行重大调整，包括推迟新生儿常规接种的疫苗，并讨论其他儿童免疫接种时机与方式的重大变更。该小组的决策虽无法定约束力，却将深刻影响私营保险和政府补助计划是否必须覆盖这些疫苗。
委员会的决定可能进一步削弱美国人对免疫接种的信心。尽管多数美国人仍表示相信疫苗有效性，多项调查显示过去几年该比例已急剧下降。
这个名为"免疫实践咨询委员会"的成员均由长期反对多种儿童疫苗的肯尼迪亲自挑选。他们定于周四和周五召开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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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员们将表决的具体提案仍属未知。议程细节模糊，既未列出具体发言者也未注明时间，仅提及为期两天的会议首日将进行"投票"。但部分委员以及特朗普总统和肯尼迪的公开言论暗示了某些可能结果。
委员会很可能决定不再为新生儿常规接种乙肝疫苗——这种高传染性疾病可能严重损害肝脏——甚至可能完全不为儿童提供该疫苗。
委员们还可能质疑多种儿童疫苗中含有的铝盐等成分的安全性。他们很可能讨论针对不同疾病的疫苗是否应以单剂形式而非当前使用的联合疫苗形式接种。
此次会议紧接FDA疫苗监管部门负责人维奈·普拉萨德博士提出未经证实的指控，称新冠疫苗已导致"不少于10名"儿童死亡。内部备忘录未提供任何细节或数据，并质疑同时接种多种疫苗的安全性。
周一，卫生与公众服务部任命现任委员会成员、儿科心脏病专家柯克·米尔霍恩博士为主席。新冠疫情期间，米尔霍恩曾对疫苗引发心肌炎表示担忧，并敦促拜登政府将疫苗撤市。即将离任的委员会主席马丁·库尔多夫将转任卫生部首席科学官。这些变动可能导致该部需要为委员会增补新成员。
肯尼迪频繁声称儿童接种疫苗过多且过于密集，他认为这会过度刺激免疫系统并导致自闭症等疾病。
数十项研究探寻疫苗与自闭症之间的潜在关联均未发现联系。2002-17年领导美国国家疫苗计划办公室的布鲁斯·盖林博士指出，如今儿童接种更多疫苗是因为科学家针对数十年前危害人类的更多疾病研发出了有效疫苗。
常规疫苗接种方案日趋复杂，"退后一步审视"我们是否基于证据以最高效的方式进行接种"是合理的"，盖林表示。
"问题在于他们是否会这样做？"他在谈及委员会成员时说道。
15个民主党州长联盟在提交给委员会的公开意见中，敦促成员以"严谨科学"为决策基础，因为这些指南将影响"家庭、医疗机构、保险公司、州免疫系统和整体公共卫生"。
在9月一场陷入混乱的会议中，ACIP成员投票决定限制新冠疫苗获取，并停止建议为4岁以下儿童接种麻疹、腮腺炎、风疹和水痘联合疫苗。
委员会暂缓了关于乙肝疫苗的表决，因部分成员希望先进行更充分的讨论。
10月，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宣布成立新的工作组，负责审查儿童疫苗及其成分的安全性，以及接种时机和同期接种的其他疫苗。
根据详细说明该工作组目标的文件，工作组将"判定是否有必要调整疫苗接种计划"。
与以往做法不同，工作组成员名单未公开，且CDC工作人员被禁止参会。
曾于1990年代担任疫苗委员会成员的凯瑟琳·爱德华兹博士指出，针对新冠的类似工作组在9月ACIP会议上提出的疫苗安全性全面声明缺乏数据支持。
"这确实非常令人不安，"她表示。
爱德华兹强调，肯尼迪关于儿童疫苗计划未经充分研究就添加疫苗的说法也不准确。她是联合疫苗教科书章节的合著者。
"多年来我们每次添加一种疫苗，研究其对其他疫苗的影响，这才形成了现有接种方案，"她补充道，"我认为这点必须得到承认。"
但领导FDA疫苗部门的普拉萨德在周末公开的备忘录中表示，该机构当前关于同时接种多种疫苗的标准造成了"对有效性和安全性的错误认知"。
普拉萨德称他"欢迎FDA员工的激烈讨论和辩论"，但任何不认同新核心原则者都应提交辞呈。
包括特朗普本人和CDC代理主任吉姆·奥尼尔在内的其他特朗普政府官员，也建议拆分联合疫苗（包括麻疹、腮腺炎和风疹疫苗）为单剂接种。他们认为联合疫苗对幼儿免疫系统冲击过大。
但许多免疫学家指出这代表了对免疫系统的基本误解。专家表示，当今生产的疫苗所含抗原（疫苗中引发免疫反应的部分）比数十年前的产品少数个数量级，儿童单日自然接触的抗原就达数千种。
明尼苏达大学公共卫生专家迈克尔·奥斯特霍尔姆表示，将疫苗拆分为单剂接种将为制造商带来巨大物流障碍，他们可能认为继续生产成本过高且风险太大。
"企业需要研发和测试新的单剂产品，"他说，"而目前维持三剂抗原疫苗的生产已足够困难。"
单剂接种还需多次临床就诊，使家长更难完成儿童全程免疫，医生也更难跟进患者接种情况。这还将导致儿童接受更多注射。
"一方面，整个过程始于"儿童接种过多疫苗"的论调，"乙肝基金会主席查里·科恩指出，"现在却讨论取消联合疫苗，这显然意味着儿童需要接种更多剂次。"
"我不太确定最终目标究竟是什么，"她补充道。
新的免疫计划对现有疫苗的影响尚不明确。
自1991年以来，CDC建议接种三剂乙肝疫苗，首剂在出生后立即接种。乙肝疫苗首剂为单苗，但后两剂常以包含白喉、破伤风和脊髓灰质炎等其他疫苗的联合产品形式接种。
如果ACIP投票决定将乙肝疫苗接种推迟至4岁甚至12岁（如特朗普所建议），医生可能无法再使用联合疫苗。
科恩表示，同时想为孩子接种乙肝疫苗的家长可能难以找到疫苗或获得保险支付。
公共卫生专家认为乙肝疫苗几乎消除了美国该疾病的母婴传播。常规免疫已将出生时感染的婴儿数量从每年约2万例减少到每年不足20例。
肯尼迪及其支持者主张乙肝主要是性传播疾病，除非母亲感染，否则婴儿无需保护。
但疫苗支持者指出，病毒也可通过感染者使用的牙刷、剃须刀或梳子等家居用品传播。1991年前仅约半数病例由感染母亲传播所致，而超过90%感染该病毒的婴儿会发展为慢性乙肝。
肯尼迪以丹麦等仅对感染母亲婴儿提供疫苗的国家为例。但部分公共卫生专家指出，这些国家的全民医保体系确保孕妇分娩前接受疾病筛查。
根据乙肝基金会周一发布的估算，在美国，对乙肝状况不明母亲所生婴儿推迟至2月龄接种首剂，每年将增加约1400例感染；推迟至12岁接种将导致约2700例新增病例。
致力于保障美国疫苗使用的"疫苗诚信项目"评估了40多年来的400多项研究，结论是"无论接种时机如何，乙肝疫苗都是安全的"。
会议上，委员们还可能讨论铝盐等疫苗成分的安全性。铝佐剂已用于疫苗数十年，目前存在于数十种疫苗中，通过增强免疫反应使每剂疫苗所需剂量更小。
盖林比喻道，从疫苗中去除铝佐剂就像做蛋糕不加鸡蛋："你将无法获得所需的保护性免疫反应。"
肯尼迪声称铝可能损害大脑。CDC2022年发布的一项研究确实发现与哮喘存在微弱关联，研究人员认为值得进一步调查。
但今年一项基于丹麦国家登记系统的大型研究发现，生命前两年累计铝暴露与50种医疗状况（包括哮喘、过敏和神经发育障碍）均无关联。
肯尼迪抨击该研究是"制药行业欺骗性宣传伎俩"。但疫苗科学家表示该分析严谨可靠。
"仅仅因为他不喜欢这个结论，并不意味着研究存在缺陷，"盖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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