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姆斯特丹:周四早些时候,出租车司机聚集在阿姆斯特丹的荷兰赌场外。几小时前,以色列球迷偷走并焚烧了一面巴勒斯坦国旗,而其他人则袭击了一辆出租车——警方称,司机是在听取网上的“动员”呼吁。
在赌场内,数百名以色列球迷等待警察将他们带回酒店。当局说,附近发生了冲突。
一位只愿意透露自己名字的以色列球迷巴拉克(Barak)说,他在赌场遇到一名手上和脸上有伤口的年轻男子,他说自己被骑摩托车的人伏击了。巴拉克在周五的一次采访中说:“他满脸都是血。”
该赌场表示,在得知一名保安当晚晚些时候在一个聊天群里发的帖子后,已经解雇了他。在网上发布的交流截图中,这名警卫承诺,如果以色列球迷“再次出现”,他会提醒帖子上的其他人。
“明天晚上比赛结束后,”有人回答,“第二部分的犹太人狩猎。”
上周,在以色列球队特拉维夫马卡比(Maccabi Tel Aviv)和阿姆斯特丹对手阿贾克斯(Ajax)举行的欧洲联赛(Europa League)比赛期间,以色列球迷遭遇了一系列袭击,赌场附近的袭击是首批袭击事件之一。阿姆斯特丹当局仍在整理这两天在整个城市发生的事情,包括他们所谓的反犹袭击,以及以色列球迷的煽动性行为。
这些事件震动了阿姆斯特丹的犹太人和穆斯林社区,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强烈抗议,其中包括美国总统乔·拜登(Joe Biden)以及以色列和荷兰的领导人。警方计划在市议会就反犹太主义仓促召开的辩论之前提交一份更详细的报告。
对尖刻和暴力的一瞥,为关于发生了什么以及为什么发生的各种不同叙述提供了素材。其中包括发布在社交媒体上的不可靠视频,以及据称是群聊的截图。《纽约时报》无法独立核实这些内容,但它们加剧了当地和全球的激烈辩论。
在阿姆斯特丹,许多公民领袖在基本事实上意见一致。
他们基本上同意,一些以色列球迷通过高喊煽动性和种族主义的口号,煽动了该市穆斯林人口的愤怒,包括宣称加沙地带“不再有儿童”,以及玷污巴勒斯坦国旗和破坏出租车。
他们还同意,以色列球迷在不同地点多次遭到袭击,通常是在自行车和步行上发生的肇事逃逸袭击,而且一些袭击者似乎专门针对受害者是犹太人。
当局表示,这并不是欧洲经常在大型足球比赛期间看到的暴力事件,也不是来自敌对俱乐部的支持者在街头发生冲突。巴黎最高检察官勒内·德·博克拉尔(Rene de Beukelaar)周五表示,官员们正在调查袭击者是否有正式联系,以及各种暴力行为之间是否存在“有组织的联系”。
在周四晚上的比赛之前,这个拥有大量穆斯林人口的城市就已经高度紧张,人们对以色列在战争中的行为非常愤怒。
由于担心比赛中会发生暴力事件,并对荷兰政府继续支持他所说的以色列在加沙的种族灭绝行动感到愤怒,市议会一位著名的穆斯林成员谢赫汗(Sheher Khan)说,他已经敦促市长禁止客队球迷观看比赛。
考虑到政治背景,汗在一次采访中说:“如果你邀请以色列的俱乐部,将不可避免地导致示威和对抗。”
他说,市长拒绝了他的请求,市长办公室证实了这一点。在袭击发生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荷兰左翼绿党成员、市长费姆克·哈尔塞姆(Femke Halsem)表示,荷兰国家安全和反恐协调员多次告诉她,以色列球迷没有受到具体威胁。
在比赛当天,出于安全考虑,市长下令将原定的抗议活动移出阿贾克斯体育场。市政府官员还在比赛期间向街道部署了800名警察。
比赛结束后,攻击似乎迅速升级。经《泰晤士报》证实,至少有12个视频显示,一群男子盘问、追逐或殴打那些显然是马卡比球迷的人。在一段视频中,一名男子拖着另一名男子,另一名男子咒骂他。
根据两段由不同人拍摄并经《泰晤士报》证实的视频,一群男子,其中几人穿着马卡比球迷的颜色,还追赶并殴打了一名男子。
警方表示,截至周五上午,已有5人住院治疗,另有数十人受伤,其中一些人腿部骨折。警方表示,已经逮捕了63人,尽管所有的逮捕似乎都是在比赛前进行的,而不是在赛后的混乱中进行的。阿姆斯特丹官员周六宣布进入紧急状态,禁止公众抗议,并授权警察搜查街上的人。
“感觉就像慢动作的事故,”汗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说。
阿姆斯特丹22岁的学生纳斯雷丁·泰比(Nassredin Taibi)周日接受采访时表示,他对当局没有对以色列球迷的行为做出回应感到震惊。
“在周四比赛之前,我通过Twitter账户收到消息,马卡比足球流氓在阿姆斯特丹市中心行为不端,高呼口号并撕毁巴勒斯坦国旗,”泰比在一次亲巴勒斯坦的抗议活动中说,这是对媒体对该事件的报道的批评。
“没人说过这件事,”他说。“我和其他人花了两天时间联系当地政界人士,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对目击者和当地官员的采访,以及经时报证实的社交媒体和在线视频上的文字交流截图,都表明袭击者专门针对以色列人和犹太人。一些受害者报告说,他们被拦住并询问他们是以色列人还是犹太人。经《纽约时报》核实的视频显示,其他人被要求出示护照,或者试图通过说自己不是犹太人来逃避伤害。
汗说,荷兰的一些穆斯林对荷兰政府支持以色列轰炸和入侵加沙感到愤怒,这是在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从加沙袭击以色列之后。他们得出的结论是,荷兰的人权理想并不适用于穆斯林,他说,一些马卡比球迷的行为加剧了他们的沮丧情绪。
“这不是暴力的借口,”他说,“而是对暴力的一种解释。”
各方都认为,几乎从上周以色列球队支持者抵达阿姆斯特丹的那一刻起就发生了冲突。
警方证实,周三,一些球迷从市中心一栋建筑的高处取下一面巴勒斯坦国旗,并在城市广场上焚烧。Khan说,一名穆斯林出租车司机坐在车内时遭到袭击。《纽约时报》证实,一辆出租车的行车记录仪周三拍摄的视频显示,一名男子用一个长物体击打汽车。警察局长还表示,当晚有一辆出租车遭到破坏。
警方表示,袭击发生后,周三晚上接到了出租车司机动员的电话,汽车开始在赌场外聚集。
周四,在比赛开始前几个小时,警察们带着马和狗挤满了约翰克鲁伊夫竞技场附近的街道。
布莱恩·舒尔曼(Brian Schuurman)在支持阿贾克斯的这些年里观看了400多场主场比赛,当他提前到达与一些朋友见面时,注意到了警察。他看到两家俱乐部的球迷涌向体育场,但也看到一些显然不是球迷的人,其中一些人穿着黑色衣服,遮住了脸。
舒尔曼说,其中一名男子带着年幼的儿子走向体育场,其中一名男子与他对峙,然后打了他一拳。戴着印有两队名字的纪念围巾的父亲倒在了地上。舒尔曼说,这个孩子看起来吓坏了。袭击者在警察到达之前就逃走了。
舒尔曼说:“这对我来说是前所未有的。
警方周五表示,抗议者在体育场附近分成小群,寻找以色列球迷,但警方在比赛前避免了冲突。
比赛期间没有发生肢体冲突。在场的几名阿贾克斯球迷表示,以色列球迷在体育场为西班牙洪灾受害者默哀时没有停止欢呼,这在社交媒体上遭到了谴责。几名以色列球迷在赛后接受采访时表示,他们没有听到要求保持沉默的呼吁。
比赛在晚上11点左右结束,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的确切顺序尚不清楚。
警方和其他当地官员表示,在人们返回市中心和酒店的路上,许多以色列球迷遭到了蒙面袭击者的“肇事逃逸”袭击,这些袭击者通常骑着大轮胎的强力电动自行车——这种快速灵巧的车辆可以快速逃离市中心的许多后街和小巷。
警察护送一些以色列人离开体育场。其他人则逗留或乘火车返回市中心。一些人描述了返回酒店的痛苦旅程。
27岁的奥费克·齐夫(Ofek Ziv)是以色列佩塔提克瓦(Petah Tikva)的一名金融顾问。他说,比赛结束后离开中央车站不久,他正把马卡比队的t恤放进背包里,头部被一块石头击中。他和一个朋友继续走着,这时他们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一个爆竹。后来又来了一枚烟雾弹。他们看到了受惊的夫妇和一个受惊的少年。
齐夫的朋友马勒姆会说阿拉伯语。齐夫说,马尔赫姆开始用阿拉伯语和周围的人交谈,让他们看起来好像不是以色列人。然后他们开始跑。
“这是一种震惊,你不得不依靠自己的生存本能,”齐夫说。
一些马卡比球迷似乎已经做好了对抗的准备。
《泰晤士报》证实,一名荷兰青少年在午夜后拍摄的视频显示,一群男子,许多人穿着马卡比球迷的颜色,从建筑工地捡起管道和木板,然后追赶并殴打一名男子。摄影师安尼特·德·格拉夫(Annet de Graaf)也拍摄了这一事件的视频。
在YouTube视频中,这名荷兰少年说,以色列球迷还向一所挂着巴勒斯坦国旗的房子扔石头,然后警察把石头装上了一辆公共汽车。另外,视频显示,一群人冲进了小巷,其中一些人穿着马卡比(Maccabi)球迷的服装。youtube用户说,那里还有另一群人。
一些以色列球迷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他们在周四武装了自己,作为一种防御措施。
来自以色列拉马特甘(Ramat Gan)的阿里·凯根(Arie Kegen)今年49岁,他和一群人在阿姆斯特丹,其中包括四名青少年和一名老人。Kegen描述了他们从火车站步行回酒店的过程,途中遇到了手持刀具和棍棒的男子。
凯根说,当他和朋友们在街上看到一个坏了的木制床架时,他们把它拆开,用木板当棍棒,以防需要抵御袭击者。他说,在警察的要求下,他扔掉了手杖。
“我告诉他们:‘现在是我们跑回酒店的机会。拿起棍子,让我们一起跑回酒店,’”凯根说他告诉他的团队。
周五早上,街道平静下来,后果也随之发生。
以色列官员组织航班将数百名马卡比球迷带回家。据《纽约时报》证实的一段视频显示,一些以色列球迷在回国后,以及在机场迎接他们的人,反复高喊针对阿拉伯人和加沙居民的煽动性口号。
截至周六,警方表示,大多数因与事件有关而被捕的人已被释放,尽管许多人被开了罚单,仍是嫌疑人。其中四人仍被拘留。
周日下午,约150人违反市政禁令,聚集在市中心抗议。许多人举着巴勒斯坦国旗。标语上写着:“我们要夺回我们的街道。”不到30分钟,警察赶到驱散人群。
本文最初发表于《纽约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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