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2年夏天,美国农业部野生动物管理局的几名研究人员屏住呼吸,看着一名无人机飞行员驾驶着一架装备有摄像头的大型无人机,飞向俄勒冈州西南部牧场上的一只狼。团队成员在远处观察,他们预计在旋转的旋翼接近狼的那一刻,狼会冻结或逃跑。但令他们难以置信的是,两者都没有。
相反,狼摇着尾巴,伸出前腿,低下头,抬起屁股——这是典型的狗狗邀请玩耍的方式,与研究人员希望的反应恰恰相反。该项目由俄勒冈州西南地区野生动物服务主管保罗·沃尔夫(Paul Wolf)领导,旨在找到使用无人机将狼从牲畜身边吓跑的方法,而不是给动物一个新玩具。
当晚晚些时候,研究人员再次尝试,这一次为无人机配备了一个扬声器,可以播放人类的声音。狼拔腿就跑。在夏季和秋季剩下的时间里,现场工作人员专注于使用无人机阻止狼靠近牛群,其中一次使用配备扬声器的无人机阻止正在进行的攻击。三只狼逃走了,受伤的公牛活了下来。“我们确信这样做至少拯救了一只(动物),”达斯汀·兰拉克说,他是野生动物服务国家野生动物研究中心捕食者生态和行为项目的负责人,也是俄勒冈项目的合作者。(美国农业部下属的野生动物管理局除了实施非致命性的牲畜保护措施外,有时还会杀死狼等掠食者。)
Ranglack和其他研究人员希望无人机能够帮助维持食肉动物和牲畜之间的和平。蒙大拿州立大学(Montana State University)助理教授、野生动物管理专家贾里德·比弗(Jared Beaver)说:“在出现负面情况之前,早期发现是缓解冲突的最好方法。”“在牲畜被杀死之前,或者在野生动物物种陷入麻烦并不得不被杀死之前。”
无人机已经被用于人口调查,甚至是难以接近的物种的健康评估,比如逆戟鲸。这可以减少对小型飞机的需求,这是野生动物生物学家工作中最危险的部分之一。
但比弗希望看到这项技术在捕食者身上得到更广泛的应用。他说,当与现有的捕食者威慑方法一起使用时,无人机可能会最有效,比如牧场骑手(陪伴畜群的人,通过他们的存在来阻止狼),看门狗和一串飘动的旗帜,称为fladry。如果配备了热传感器、摄像头和经过训练可以识别大型捕食者的人工智能系统,理论上,无人机可以在夜间飞越正在产犊的牧场,提醒睡着的牧场主可能有麻烦。无人机还可以监测看到狼或熊的区域,指导牧场骑手监测牲畜。
Ranglack对无人机对俄勒冈州狼的影响的分析表明,无人机可以减少狼的攻击。在2022年无人机飞行之前,狼几乎每隔一天晚上就会在研究区域杀死一头牛。但是,当使用无人机探测牛群附近的狼,然后用录下的声音吓跑它们时,狼在85个晚上只杀死了两只动物。
尽管在落基山脉北部各州,狼群造成的牲畜死亡不到1%,但食肉动物的袭击对牧场主来说代价高昂,情绪激动。一些联邦和州的野生动物保护允许土地所有者杀死正在捕猎的狼,但通过在冲突开始之前阻止冲突,无人机可以减少致命控制的使用。
丹尼尔·安德森(Daniel Anderson)是非营利组织Common Ground Project的创始董事,自2017年以来,他一直在蒙大拿州天堂谷(Paradise Valley)的自家牧场上试验无人机。这片土地坐落在汤姆·米纳盆地内,是灰熊和狼的天堂。安德森是一名有执照的无人机飞行员,他用他的无人机照看他的奶牛,通过连接手持控制器的智能手机观察风景。如果他发现牛的尸体,他可以用无人机检查附近的捕食者。安德森说:“走进这样的环境有点危险。“也许我们可以用无人机驱赶动物,进去做一些侦察,看看尸体上是否有熊。”
一位邻居在骑马时被熊追赶,他让安德森驾驶一架无人机进入事故发生地树木茂密的排水沟,寻找牲畜捕食的证据。安德森的无人机没有看到牛尸体的迹象,但发现母猪有两只幼崽,这可能是她防御行为的一个解释。“这显然很有帮助,”安德森说。“这很好地利用了这项技术。”他还用一架无人机在一年中监测麋鹿的数量,并观察不同的动物——鹿、驼鹿、沙丘鹤——对无人机的反应。有趣的是,他发现它们对干扰都很敏感,即使无人机离它们还有几百码远,它们也会表现得很震惊。
在他位于蒙大拿州立大学的办公室里,比弗正在对一种简化的无人机进行建模,他希望看到这种无人机能在商业上提供给土地所有者:一种无需计算机科学家、软件开发人员或野生动物生物学家帮助就能操作的飞行机器人。比弗说:“我在寻求双赢。“从农业的角度来看,这有助于(牧场主)晚上睡得更好,从野生动物保护的角度来看也是一场胜利。”他设想了一种“牧场操作的Roomba”,可以用智能手机激活。
但无人机在广泛应用方面仍面临障碍。“我们都敏锐地意识到这个工具的局限性,”Ranglack说。他说,首先,它们价格昂贵:安装有夜间监控所需的热成像功能的无人机,以及野生动物服务机构测试的那种扬声器,价格可能高达2万美元或更多。安德森自己买了一架更简单的无人机,花了大约一半的钱。
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的规定还要求无人机飞行员通过认证测试。操作人员需要在无人机使用时保持视线;俄勒冈州的研究人员在平坦开阔的牧场上工作,在那里狼很容易被发现,但树木和崎岖的地形会遮挡视线,使飞行更具挑战性。
其次是电池寿命:无人机的可充电电池必须每半小时左右更换一次。在俄勒冈州,至少有一次,一架无人机发现了一只狼,但却没电了,不得不在吓跑狼之前返回基地。尽管一名地勤人员赶到现场并阻止了袭击,但这头牛还是受了重伤,不得不对其实施安乐死。安德森还担心,在高海拔飞行,尤其是在夏天,可能会使无人机电池过热。“这不是任何制作人都能决定的事情,‘嘿,我要去做这个’,然后拿起它去做,”Ranglack说。“至少现在还没有。但在合适的条件下,它有一些真正的希望。”
就安德森而言,他担心对野生动物的影响。他说:“我现在几乎不怎么坐飞机了,只是因为受影响。”他推测,驾驶无人机类似于引入另一种捕食者,它可能会赶走他不想让他的牛远离的鸟类和其他动物,或者给它们带来压力。他也意识到没有一个工具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他的牛的头号杀手不是狼或熊,而是像雀刺这样的有毒杂草,至少现在,安德森只能骑在马背上穿过牧场才能找到这些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