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基辅——在基辅一家剧院的舞台上，季莫申科（Anton Tymoshenko）讲了一个笑话，讲的是乌克兰人对他们国家从西方获得的武器永远不满意：他说，如果他们获得了核武器，他们可能会抱怨铀的质量。他嘲笑敖德萨市长（据称亲俄）和基辅市长（据称亲他）。
然后季莫申科把注意力转向了曾经是喜剧演员的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Volodymyr Zelensky），以及他自2022年2月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以来每天播放的旨在团结乌克兰人民的演讲。
“谁还在看泽连斯基的视频？”请鼓掌，”季莫申科向他的听众问道。有几个人鼓掌，但热情不高。“每天都有新的故事。你根本不看他们。他补充说，“第一季很棒，但现在... .”他停顿了一下，以达到喜剧效果。“也许他应该重播老剧集。”
在战争中做一个喜剧演员可能有点像在葬礼上做一个小丑。但是人群笑了。
在乌克兰与俄罗斯爆发全面战争的第三年，对乌克兰来说相对新鲜的单口喜剧迎来了一个时刻。30岁的季莫申科是新一批单口喜剧演员中的一员，即使在俄罗斯的导弹袭击乌克兰城市的时候，他也试图让人们开怀大笑。
这些喜剧演员曾在饱受战争蹂躏的哈尔科夫市演出；对于靠近东部前线的部队；在首都基辅，在一个防空洞和一个高层购物中心的户外舞台等场所。
有些荒诞的是，单口喜剧演员现在也被认为对战争很重要，他们在演出结束后通过门票销售和拍卖为军队筹集了数百万美元，他们的一些演出在欧洲或北美进行，他们把这些表演变成了他们喜剧表演的一部分。
他们拍出的东西多到令人难以置信，比如一个空的乌克兰杂货袋、一点舞台上的棉绒、从加拿大偷来的枫糖浆、一份包装好的俄罗斯军用餐食、用击落的俄罗斯导弹做成的钥匙链，以及一罐由乌克兰前总统的蜜蜂酿的蜂蜜。（光是蜂蜜的价格就超过了1100美元。）
季莫申科在接受采访时说，他最近在美国和加拿大的一次巡回演出中筹集了近30万美元。另一位乌克兰喜剧演员瓦西尔·拜达克（Vasyl Baidak）说，他在为期三周的欧洲巡演中筹集了27.7万美元。这些数字无法得到独立核实。
和乌克兰的其他单口喜剧演员一样，他们说他们把收入捐给了乌克兰部队，用来购买无人机、无人机防御系统和防弹衣等东西。
“什么都可以卖，包括袜子，”另一位单口相声演员谢尔盖·奇尔科夫（Serhiy Chyrkov）说。
正如任何退伍军人所知，黑色幽默有时是度过困难时期、建立社区意识和提高士气的最佳方式。
“这是关于我们所处的危机，”坐在季莫申科最近演出前的观众席上的佐雅·梅尔尼克（Zoya Melnyk）说。“它讲的是一些我们一开始没有注意到的有趣的事情。”
单口喜剧是最近从乌克兰引进的。在苏联，喜剧演员面临审查，表演经过审查的内容，否则就有遭到报复的风险。
在1991年苏联解体和乌克兰独立之后，喜剧仍然相当陈腐，大部分都受到了审查，受莫斯科口味的驱使，主要用俄语表演。
包括泽连斯基领导的喜剧团体在内的喜剧团体最终在俄罗斯流行起来，主要表演小品而不是单口喜剧。泽连斯基最终成为乌克兰的喜剧明星，在电视节目《人民公仆》中饰演一名意外成为乌克兰总统的历史教师，达到了顶峰。然后，在一个几乎没有人预料到的戏剧性的现实转折中，他把这个节目变成了真正成功的总统竞选。
研究乌克兰喜剧历史的拜达克说，乌克兰第一个正式的单口相声表演大约于2012年在基辅开幕。一年后，哈尔科夫和利沃夫分别举办了一场单口相声表演。
单口相声喜剧演员在采访中表示，他们是在YouTube上观看美国人道格·斯坦霍普（Doug Stanhope）等喜剧演员的表演时受到启发的，他们非常非常想在乌克兰表演。(斯坦霍普自己也不确定为什么要在乌克兰起飞，他说他愿意在今年秋天访问基辅。“在我的生活中，一切听起来都很无聊，除了这个，”他在接受采访时说。)
这场战争改变了乌克兰的局势。许多漫画人都在与一个有时令人不安的事实作斗争，即他们没有在前线作战，尽管他们有资格应征入伍。一些人应征入伍，包括9月份参军的契尔科夫。
单口喜剧本身变得更加严肃，更加刻意。作为一个以嘲笑制度为基础的职业，许多乌克兰喜剧演员似乎是彻头彻尾的爱国主义者，他们说自己讲笑话是为了振奋乌克兰人的精神。
荒诞喜剧演员拜达克曾经讲过关于马和苍蝇的笑话。其中一个涉及龙卷风和浴室。现在，他更加立足于现实。
他说：“我必须讲一些关于战争的笑话，因为我觉得自己有责任。”在入侵之初，他不会拿前线或爆炸开玩笑。但在亲临前线、表演、与士兵交谈、亲耳听到爆炸声之后，他说：“我只想告诉你我的感受，在那里是什么感觉。”
虽然大多数喜剧演员都是男性，但也有女性走上舞台。
最近的一个周日，阿纳斯塔西娅·祖赫瓦拉（Anastasiia Zukhvala）在高层的格列佛（Gulliver）购物中心外进行了一场表演，即兴讲述了一些普通的非战争问题：讨厌夏天的炎热，开车很糟糕。而且，和她的许多喜剧演员同行一样，她利用这个机会取笑俄罗斯人。
在一次采访中，她说她不会拿乌克兰的悲剧开玩笑。她说，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国家面临的危机，并补充说，她和她的漫画同伴都有“休息的舍甫琴科脸”——这是乌克兰诗人舍甫琴科的脸，他下垂的胡子和阴沉的表情出现在乌克兰随处可见的半身像上。
尽管单口喜剧蓬勃发展，这个前苏联共和国仍在与民主和言论自由的理想作斗争。
今年7月，在基辅举行的阿特拉斯周末（Atlas Weekend）音乐艺术节上，契尔科夫的演出包括逐字朗读泽连斯基2019年的选举承诺，内容包括结束贫困和裙带关系，以及在乌克兰东部顿巴斯地区与俄罗斯的战斗。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一名保安把他拽下了舞台。电影节官员后来称这一事件是“不幸的误解”，并指责一名员工“对所发生的事情有错误的解释”。
在一次采访中，切尔科夫说他没有兴趣谈论阿特拉斯音乐节，并说他认为这是一场误解。
然而，季莫申科在阿特拉斯最近在基辅的表演中对他进行了一些严厉的批评，称这个节日不尊重单口相声，应该“下地狱”。季莫申科对观众说：“无论是谁上台，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发生过。”
演出结束时，他切换到拍卖师的模式，出售一些东西，比如演出结束后和他在化妆间喝一杯（筹集了近725美元）；2022年3月在基辅郊区霍斯托梅尔被摧毁的一辆俄罗斯步兵战车的残骸（约1200美元）；令人费解的是，还有一件由前乌克兰足球明星安德烈·舍甫琴科（Andriy Shevchenko）和乌克兰裔美国演员里夫·施赖伯（Liev Schreiber）签名的t恤（约1325美元）。
季莫申科最后拍卖了他的麦克风。“你可以把麦克风从我身上拿掉，”他说。“感兴趣的请举手。”
一位名叫克斯特亚的男子以850美元的报价击败了他的竞争对手。这是一笔利润丰厚的交易。
本文最初发表于《纽约时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