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近日，新加坡内政部长尚穆根与人力部长陈诗龙对彭博社及其记者提起的诽谤诉讼庭审进入白热化阶段。这场涉及高官豪宅交易报道的争议，不仅牵动媒体伦理与法律边界的敏感神经，更折射出信息时代舆论监督与隐私保护的永恒博弈。彭博社一篇关于优质洋房交易“隐秘性”的报道，被两位部长指控为恶意暗示其利用制度漏洞进行不透明操作。庭审中，双方就报道意图、事实准确性乃至媒体内部沟通细节展开激烈交锋。本案的核心已超越单纯的名誉权纠纷，触及公共人物隐私权、媒体报道尺度及跨国新闻机构操守等深层议题。随着法庭攻防的深入，这场诉讼或将重新定义新加坡语境下权力、财富与舆论监督的复杂关系。
新加坡讯：内政部长尚穆根周三（4月8日）表示，彭博社工作人员在其指控为诽谤性文章的意图问题上误导了他的新闻秘书，并且对该机构自身管理层也未完全坦诚交代文章性质。
在彭博社律师、高级律师斯里尼瓦桑·纳拉亚南的盘问下，尚穆根被要求具体说明这家美国新闻机构的记者在寻求评论时如何对他撒谎。辩方还指出，文章的早期版本并未提及这位部长。
听证会接近尾声时，尚穆根表示，这篇文章在收到政府假新闻指令后仍未撤下，这揭示了彭博社对他的意图和恶意行为，应成为加重赔偿的理由。
上述交锋发生在尚穆根和人力部长陈诗龙对彭博社及其记者刘德伟提起的诽谤诉讼庭审的第二天。
两位部长均被提及在彭博社2024年12月一篇关于优质洋房交易的文章中，该文章标题为“新加坡豪宅交易日益隐秘”，由刘德伟撰写。
文章提到了尚穆根以8800万新元（6900万美元）出售其位于女王阿斯楚德公园区域的优质洋房，以及陈诗龙以近2730万新元购买碧雅园优质洋房的情况。
两位部长指控该文章诽谤他们，暗示他们利用缺乏制衡和披露要求，以“不透明的方式”进行房产交易。
彭博社在辩护中表示，刘德伟文章的起因是一份关于房地产事务的报道，并非源于报道部长或其交易的任何意图。
尚穆根周二作证称，他看到了确认彭博社向其新闻秘书黄秀华撒谎的文件。
周三，斯里尼瓦桑律师在听证会开始时要求部长阐明这些谎言是什么。
对此，尚穆根表示，彭博社在新加坡与其新闻秘书交谈的新闻员工撒了谎，而且他们似乎对新加坡以外的管理层也并非“完全透明”。
虽然他未直接说这些新闻员工对其管理层“撒谎”，但他表示他们没有“向新加坡以外询问此文情况的任何人说出全部真相”。尚穆根在作证时未就此点详细说明。
他提到了前一天在法庭上宣读的彭博社内部电子邮件，澄清其中一些邮件是法院下令提交的，另一些则是彭博社自愿提供的。
尚穆根说，他的新闻秘书于2024年10月联系彭博社，询问该文章是否是报道部长豪宅出售的“间接方式”。
作为回应，彭博社的一名记者表示，该文章“并非针对”尚穆根，并称这是一篇更广泛的趋势报道的一部分。尚穆根表示，这些都是谎言，因为他周二向法庭提交的内部邮件可以证明。
他此前曾声称，该文章的主要目的是将其房产出售一事公之于众，彭博社的电子邮件讨论了如何通过将其包装在一个更广泛的故事中来将此事报道出去。
随后，斯里尼瓦桑向尚穆根展示了一份2024年8月的文件，他称这是文章的第一稿，并询问其中是否有提及部长的名字。
“我没有看到任何提及，”尚穆根说。
“那么，你昨天反复告诉我们，（文章的）主要推力是你的交易，其余部分只是包装。你是否同意，就你所说的主要推力而言，在第一稿中并不存在？”斯里尼瓦桑问道。
听到这里，代表两位部长的律师辛格插话说，该文件不是草稿，而是刘德伟为说服上级允许他撰写文章而准备的要点的摘要。
“所以这绝不是文章的草稿，它只是一个摘要。当他确实写了草稿时，我相信我的博学的朋友会向证人展示，”辛格说。
斯里尼瓦桑表示，刘德伟在其本人的宣誓书中将其称为第一稿，但他说自己“不打算吹毛求疵”，可以称之为一份文件，随后指出彭博社系统中有121个版本或草稿。
辩方律师解释说，这是因为每当有人编辑文档时，它就会显示为不同的版本。
辛格回应道：“我同意他们就是这样向我们解释他们的系统的。但我不接受这是文章的草稿。”
随后，斯里尼瓦桑引导尚穆根查看了更多版本的文章，后者同意在这些版本中均未提及他。当看到第三份文件时，林慧敏法官插话，请他不要“浪费时间”，并说“我们肯定不会看完一百多份这样的草稿，对吧？”
斯里尼瓦桑后来向尚穆根提出，当人们阅读各种电子邮件和“草稿”的内容时，这些邮件并未显示他以“任何方式”成为目标。
“我完全不同意，”部长回应道。
斯里尼瓦桑接着说，尚穆根曾有机会对文章作出回应，并被告知他的优质洋房出售事宜将被提及。
他出示了一封2024年9月的电子邮件，其中一名彭博社员工告诉尚穆根的新闻秘书，刘德伟正在撰写一篇关于“非公开”优质洋房交易的专题报道。该邮件计划将尚穆根的交易纳入报道。
接着，斯里尼瓦桑引述了尚穆根前一天的证词，其中尚穆根质疑为何有人想报道他那笔“完全私人的”交易。
尚穆根当时补充说，有一些“低俗报纸”可能会想报道此事。
斯里尼瓦桑以《海峡时报》的报道为例，辩称包括涉及优质洋房在内的高价值房产交易，主流媒体通常会进行报道。
尚穆根回答说：“我同意这类私人交易有时会被报道，但你必须审视每篇报道的背景，了解它们为何被报道。”
“我不记得有在交易发生一年后才出现的报道。我也没有遇到过这篇文章所暗示的其他情况，”他指的是彭博社的报道是在他出售优质洋房一年后才发布的。
随后，斯里尼瓦桑引导尚穆根审阅了彭博社已发表的文章，提到了未直接提及部长或其共同原告陈诗龙名字的具体段落。
对此，尚穆根表示，虽然文章大部分未直接提及陈诗龙，但如果通读全文，存在“间接提及”。
尚穆根也不同意文章中的一句话，即他于2003年以795万新元购入的房产的出售已成为“政治素材”。
这指的是文章中提到，反对党领袖徐顺全曾质疑该洋房近期估值如何确定以及新业主是谁。斯里尼瓦桑指出，彭博社内部邮件称另一位政治反对派人物——他未指明是谁——也在“炒作此事”。
尚穆根不同意该出售已成为“政治素材”，并补充道：“对我来说，两位在国会中没有席位，并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未赢得过国会席位的政客提出质疑，并不能使其成为政治素材。”
在周三听证会接近尾声时，斯里尼瓦桑质疑尚穆根关于彭博社未撤下文章是要求加重赔偿依据的断言。
“你在诉状中声称，（彭博社）被发出防止网络假信息和网络操纵法令指令是恶意行为，”斯里尼瓦桑说。“那么，这如何构成恶意呢？”
尚穆根表示这很明显，并补充道：“新加坡政府告诉你，你的文章包含各种虚假信息，而且Factually文章列出了所有虚假之处。”
“一个负责任的新闻机构在被告知它包含所有这些虚假信息后会说——哦，是的，我们撤下它。然而，尽管被告知它是虚假的……（你的）客户却没有向法院申请撤销该防止网络假信息和网络操纵法令指令，而他们至今都有权这样做。”
尚穆根说，相反，彭博社保留了这篇文章。
“我认为我有权说，这表明了他们的意图，以及他们的行为有多么恶意，”部长说。
斯里尼瓦桑随后问道：“所以，因为彭博社采取了不同意防止网络假信息和网络操纵法令指令依据的立场，这就是恶意的证据？”
“我没那么说，”尚穆根回答。“你被告知它是虚假的。尽管如此，你选择保留它，行动胜于雄辩。”
部长补充道：“如果彭博社相信他们发表这篇文章确实是对的，他们有权向法院申请撤销防止网络假信息和网络操纵法令指令。直到今天，15个月过去了，他们还没有这样做。”
听证会在午餐时间结束，将于周四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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