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当历史的车轮碾过1973年的英国，这个国家正深陷于罢工潮、石油危机与恐怖袭击的阴霾。然而在动荡的土壤中，一支名为Slade的华丽摇滚乐队用镶满亮片的战靴踏出了最叛逆的节拍。他们将苦涩现实酿成狂欢的烈酒，让《Merry Xmas Everybody》成为穿透时代冰层的永恒焰火。52年后的今天，当79岁的吉他手戴夫·希尔即将开启告别巡演，我们依然能从他炫目的舞台装束中窥见那个用音乐对抗萧索的黄金年代。这不仅是一个乐队的传奇终章，更是一代人青春记忆的集体返场——正如戴夫所言：“在舞台欢腾的瞬间，我的灵魂永远年轻。”
斯莱德乐队席卷全国的那年，或许是英国历史上最动荡的岁月。伦敦接连遭遇爱尔兰共和军炸弹袭击，数百万人因政府限薪政策走上街头罢工。石油危机迫使高速公路限速从50英里/时下调，到1973年底，煤炭短缺导致全国停电并开始实行三日工作制。
然而从每台电池收音机到每个青少年的卧室，都在轰鸣着斯莱德的音浪。《来吧感受噪音》《再抱紧我》接连霸榜，更有现象级圣诞金曲《大家圣诞快乐》横扫乐坛。那些故意拼错的古怪歌名与欢快华丽的摇滚节奏，与国家的混乱现实形成尖锐反差，但浮夸吉他手戴夫·希尔坚信，这正是他们俘获民心的关键。
“1973年真是疯狂的一年，”他回忆道，“罢工潮、经济困顿和三日工作制让全国陷入低迷，但我们的音乐始终传递着快乐。我们振奋了整个国家，人们会想‘去他的糟心事，这糟糕的一年里至少还有斯莱德’——我们带来了色彩与欢愉。”
难以置信的是，52年后的今天，这支乐队仍在举行巡演，场场挤满狂热歌迷。作为创始成员的戴夫对此毫不意外：“斯莱德的音乐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所有人都想重温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不是现在过得不幸福，而是年少时世界在眼前铺开的那种感觉永不重来。”
1973年的斯莱德由主音吉他手戴夫、主唱诺迪·霍尔德、鼓手唐·鲍威尔和贝斯手吉姆·利组成。但频频亮相《流行之巅》节目时，永远是踩着标志性厚底靴、满脸亮片妆的戴夫最抢镜。
“我常对诺迪和吉姆说：‘你们负责写歌，我来负责推销’，”他笑着回忆，“于是我穿上那些疯狂戏服——那是我生命中最尽兴的时光。”
遗憾的是所有盛宴终将散场。自1963年在伍尔弗汉普顿成军62年后，乐队即将开启告别巡演。下个月从黑斯廷斯与马盖特启程，随后辗转全国。
“我不是停止演出，只是不再巡演，”戴夫解释，“激情从未消退。但快80岁的人毕竟体力有限，舞台上需要大量体能，我不想再连轴转了。”
尽管这场告别巡演充满怀旧色彩，却无法让四位元老重聚。戴夫与1992年离队的诺迪仍是至交，但已与唐和吉姆断绝联系。
“四人重组绝无可能，”他直言，“多年前不行，现在更不行。不想深究其中缘由，只能说每个人都走上不同道路。吉姆住得离我很近却从不见面，唐娶了丹麦姑娘自组乐队。但诺迪和我是一辈子的兄弟——他退圈时我完全理解，可那时我才40岁，还有三个孩子要养。”
透过Zoom镜头，戴夫的音乐房里挂着15把吉他，包括那把塑造斯莱德标志性音色的原始电吉他。
“1967年经纪人让我换把好琴，说旧琴成不了事，”他回忆，“我在伦敦沙夫茨伯里大街的橱窗里看中它，第二天父亲开车带我去买下。斯莱德的灵魂就在这把琴里——我的演奏风格激烈高亢，这是音乐的风骨。”
戴夫仍与结缡五十余载的妻子简住在伍尔弗汉普顿，三个子女和六个孙辈都是乐队粉丝。“九岁孙子会对智能音箱喊‘播放爷爷的圣诞歌’，”他大笑，“结果音箱反问‘抱歉，您指的是什么？’”
乐队虽拥有21首TOP20金曲，传唱最久的仍是《大家圣诞快乐》。戴夫透露这首歌的录制全靠约翰·列侬成全：1973年夏天他们在纽约休假时，列侬主动让出录音档期：“你们用棚吧，我的专辑可以延期。”
这首12月发布的歌曲连续霸榜九周，1980年代每年必回榜单，1998年再度翻红，2006年后更成为年年点播的经典。“有年盛夏在雷丁音乐节，四万人齐声要求唱圣诞歌——这种震撼无以言表。”
戴夫的人生并非坦途，他曾罹患抑郁症，2010年在德国演出时当着八千观众中风倒地，休养三个月才康复。
但79岁的他依然葆有当年在《流行之巅》蹦跳的活力，甚至仍在突破：明年他将推出首张个人专辑，由诺迪之子迪亚戈操刀制作。当下个月与斯莱德新成员踏上告别舞台时，他允许自己短暂回望人生：
“我会站在台上想：这个男孩曾经成绩垫底，性格孤僻，因为龅牙招风耳不敢交女友。但如今79岁仍在表演——当欢乐在舞台上炸开，我的灵魂瞬间重返年少。世上很少有人能站在八万人面前，知道自己的音乐正触动无数心灵。观众常对我说：‘谢谢你让我的青春闪闪发光’，这就是最珍贵的遗产。”?
斯莱德告别巡演11月28日黑斯廷斯启程，门票信息详见davehillslade.com/tour-da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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