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荷兰大选前夕，移民议题与住房危机正在撕裂这个风车王国。当极右翼政客用”关闭边境”的呐喊收割选票，草根民众却在等待社会住房的长队中耗尽青春。本文通过两位荷兰女性的对立视角，揭开欧洲移民争议的冰山一角——一边是阿富汗裔教育工作者呼吁关注本土住房困境，另一边是小镇店主坚持”本国人优先”。在政治口号与民生现实的对撞中，18万移民数字背后是316000个具体人生。当极右势力将文化认同化作选战利器，我们更需思考：排外情绪真能解决住房短缺？或许答案就藏在海牙议会大厦的投票箱里。
荷兰哈勒姆电——帕尔瓦莎·哈姆扎德希望荷兰大选别再围着移民问题打转，而是直面本国持续恶化的住房短缺危机。
而对丹妮尔·弗尔戈文而言，”本国公民优先”才是核心诉求。
这两种对立观点精准概括了10月29日荷兰议会二院150席角逐中的两大关键议题。随着右翼政治势力在欧洲崛起，这场争论也在整个欧洲大陆激起回响。
极右翼反伊斯兰议员海尔特·威尔德斯领导的自由党，曾在2023年以严控移民的承诺实现震惊四座的胜利。今年六月，因在实施强硬政策上与联盟产生分歧，他撤回内阁成员直接导致四党联合政府垮台。
此番卷土重来，威尔德斯竟抛出”全面禁止寻求庇护者”的竞选承诺。荷兰律师公会分析指出，此类政策明显违背国际条约。
“我国外国人过多，寻求庇护者过多，伊斯兰影响过大，难民营也建得太多，”威尔德斯的竞选宣言如此写道。他将政敌的开放边境政策斥为”正在彻底摧毁我们的国家”。
随着投票日临近，威尔德斯政党在民调中持续领跑。但即便再度获胜，他也很难组建联合政府——多数主流政党已明确拒绝合作。值得注意的是，随着移民问题成为跨党派焦点，其他主流政党也在竞选纲领中加入了限制移民的条款。
最近数月，荷兰城镇接连爆发反对新建难民营的暴力抗议，示威者点燃信号弹，甚至挥舞二战时期荷兰纳粹同情者使用的三色旗。威尔德斯声称自己反对暴力行为。
哈姆扎德曾是荷兰长期接纳难民政策的受益者，而这项传统近年正遭受冲击。幼年逃离喀布尔后，她最终在阿姆斯特丹附近这座历史名城扎根。如今她以流利荷语自称”骄傲的哈勒姆人”，从事基础教育工作的同时，还代表绿左党担任市议员——该党已与工党联手组建中左翼联盟参选。
哈姆扎德强调，比起控制移民，民众被迫睡汽车、家庭苦等社会住房数年的现状更为紧迫。她指出住房危机并非”新荷兰人”造成，而是多年右翼执政联盟遗留的痼疾。
“我们亲眼见证市场经济过度膨胀，社会保障体系持续瓦解，”她痛心疾首。
弗尔戈文在圣威尔布罗德村土生土长，这个乡村地区在2023年大选中每四张选票就有三张投给威尔德斯。
“我们更该照顾自己人，”她在自家服装店门外坦言，”当然，我们给予本国人的永远比外来者更多。”
威尔德斯巧妙将住房短缺问题与移民政策捆绑——人们苦等补贴公寓数年，或被过热房地产市场拒之门外。他坚称难民优先政策导致轮候名单冗长。
对此弗尔戈文深表认同。
“眼看着越来越多人因母国局势恶化涌入荷兰，”她忧心忡忡，”可最终我们自己的孩子会无家可归。这太令人心碎了。”
荷兰官方统计显示，在这个1800万人口国度，去年总移民数较前年下降1.9万至31.6万（含获庇护申请者）。约40%来自欧洲，近半来自其他地区，约十分之一为归国侨民。
政府强调各市镇可通过非社会住房渠道安置难民。荷兰难民理事会驳斥了”保护签证导致住房危机”的论调，指出根源在于房屋建设量严重不足。
德国图宾根大学极右翼极端主义教授莱奥妮·德容格指出，威尔德斯”极其成功地将移民问题政治化，包装成对荷兰文化同质性的威胁”。
“让该议题持续占据政治议程高位，正是自由党所向披靡的秘诀，”她补充道。
德容格分析，尽管威尔德斯支持率居高不下，但选民仍可能因其2023年胜选后承诺落空而在投票站施以惩戒。
哈姆扎德则对选举带来政治转向保持乐观，并表示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坚守第二故乡。
“这里承载着我的生命与未来，”她的宣言掷地有声，”我的根已深植荷兰土壤。”
迈克·科德尔
科德尔是常驻荷兰记者，负责海牙国际法庭、荷兰政治、新闻及体育报道。为美联社服务逾三十载，曾驻澳大利亚七年专注亚太地区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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