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汉娜·斯宾塞接受抹灰匠培训的学院工作台上方,同学们最近挂上了一块牌子:“抹灰与管道部——汉娜·斯宾塞议员”。
四周前,对于这位2023年才踏入政坛的34岁水管工来说,这个头衔可能还略显荒诞。如今,斯宾塞已真实当选为英格兰北部首位绿党议员,她一举颠覆了工党在一个原本稳固选区内的巨大领先优势,这场胜利可能在未来多年重塑英国政坛。
周五凌晨四点半,站在曼彻斯特中央会议中心的讲台上,斯宾塞显然难掩激动。
不过,在发表传统的政党宣言前,她首先要向自己的客户致歉:“我想我可能得取消您已预约的工作了,因为我就要去议会了,”这位戈顿和登顿区的新任议员说道,并补充:“等我到了那里,我会为所有从事像我一样工作的人争取空间。我们终将在决策桌上拥有一席之地。”
作为特拉福德区的绿党议员,斯宾塞在30天前于曼彻斯特东南部的这个选区几乎毫无知名度。随后,她的身影无处不在:街头、网络、广告牌上,处处可见“水管工汉娜”。
在登顿周边进行拉票活动时,她承认很难适应自己的新身份。“我现在独自去哪儿都不行了,”她穿过一家莫里森超市的停车场时说道,身后跟着一位高大的保安和一位公关人员。
绿党之所以安排保安,是因为此前一位愤怒的公众路过他们的竞选中心,反复高喊:“假水管工!”
这只是网络上关于她的众多离谱且错误的传言之一——另一个传言是她嫁给了一位身家千万的阿斯利康高管——但这些传言产生了现实影响。“当时很吓人,”她说,“他非常愤怒。”
竞选初期,在停车场排队分发传单时,助选人员还拿她有个秘密富豪丈夫的传闻开玩笑。“说真的,这太荒谬了,”斯宾塞笑道,“我连条回复短信都要不到呢。”
据《泰晤士报》报道,绿党已证实斯宾塞确实曾与一位在阿斯利康工作的首席科学家共同购房,但两人现已分居,正在处理资产分割。
一位党内人士表示:“汉娜的前伴侣努力工作攒钱,为一栋当时无法居住、正待翻修的房屋支付了首付。目前相关文件上仍有汉娜的名字。正如许多经历过类似情况的人所知,厘清个人财务与生活安排可能相当复杂且耗时。”
斯宾塞在博尔顿长大,那里位于该选区西北约32公里处。16岁离校后,她接受了水管工培训,并于2015年24岁时创立了自己的企业“汉娜家用水管工程”。
工作期间,她重返校园,先培训成为燃气工程师,后又通过强化课程学习抹灰技术,并以优异成绩结业。竞选期间,她仍坚持在多数周四参加培训。“其他同学绝对能让我脚踏实地。”她说。
斯宾塞并非出身于政治特别活跃的家庭,但新冠疫情、“派对门”事件及其暴露的残酷不平等现象激发了她投身变革。她于2022年加入绿党,后来表示这是因为“对超级富豪与我们所有人之间日益扩大的差距感到无比愤怒”,并于2023年当选特拉福德议会黑尔选区的议员。
她被视作一颗政治新星,并与去年九月成为绿党领袖的生态民粹主义者扎克·波兰斯基关系密切。和他一样,她更常谈论选民最关心的议题——生活成本与国民医疗服务体系——而非太阳能板或风电场。
她首次在全国政治舞台上亮相仅在两年前,在大曼彻斯特市长安迪·伯纳姆的连任竞选中位列第五。在2024年大选中角逐沃灵顿北选区时,她同样获得了第五名。
过去一个月,斯宾塞及其政党因围绕加沙战争动员穆斯林选民而被指责“煽动仇恨”。她曾身披与巴勒斯坦相关的中东头巾“库菲耶”,出现在乌尔都语传单上,并呼吁选民“让工党付出代价”。
斯宾塞称这些指控“令人失望”,表示自己已“与选区内数万人交谈过”。
周四晚上投票结束后,斯宾塞在参加完斋月开斋活动后,借宿在朋友家的地板上。当她醒来时,她已创造了历史。——《卫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