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石油成为代名词之前，海湾的灵魂属于海洋。珍珠，这抹深海的柔光，曾编织起横跨东西方的贸易传奇，撑起整个地区的经济命脉。当人工养殖珍珠的浪潮席卷而来，那段泛着虹彩的往事并未沉入历史——它以语言、艺术、生态与旅行的形态，在当代重新绽放。从女孩名字“露露”中寄托的珍爱，到联合国非遗名录上的采珠歌谣；从净化海洋的牡蛎养殖，到博物馆里沉睡千年的古老珍珠，海湾人正以多元的方式让这份遗产持续发光。这不仅是怀旧，更是对可持续未来的探索：当珍珠重新串联起文化认同、生态保护与经济创新，那段“一粒沙成就一片虹彩”的故事，正在续写新的篇章。
海湾的故事始于海洋，远早于它成为石油的故事。19世纪至20世纪初，来自海湾水域的天然珍珠曾是全球最令人向往的奢侈品之一，它们被编织进从巴士拉、巴林延伸到孟买，再远至欧洲各大首都的全球贸易网络。
采珠业塑造了港口城镇，成就了商业王朝，养活了整个沿海人口。仅在阿联酋，19世纪时珍珠潜水收入就占国民总收入的95%。20世纪初行业鼎盛时期，估计有8万名男性在海湾的采珠船上工作，包括阿联酋的潜水员、水手和商人。1930年代，随着日本养殖珍珠业的崛起，采珠业崩溃，留下了绵延至今的怀旧之情、坚韧精神与文化自豪感。
这段海洋遗产在我们本周的阿拉伯语词汇“lulu’a”（意为“单颗珍珠”）中依然闪耀着光芒。
这个词源自罕见的重复词根lam-wow-lam-wow，其重复的辅音仿佛映射着珍珠自身的形成过程：珍珠质在牡蛎壳内围绕一粒沙层层包裹。在阿拉伯语中，“lulu”泛指珍珠，而“lulu’a”则强调其单一价值，常被用来比喻独一无二的珍贵事物。
“露露”（Lulu）是海湾地区最受喜爱且历久弥新的女孩名字之一，象征着美丽、稀有与被珍视的特质。这个名字在阿联酋、卡塔尔、巴林、科威特和沙特阿拉伯广为流行，它源于同一种文化敬意——正是这种敬意曾将珍珠置于海湾经济的中心。家庭选择这个名字不仅因其含义，也因其发音柔和、明亮，且在各方言中都易于发音。它出现在诗歌、民间传说和现代媒体中，常用来传达优雅、光辉与情感价值。
采珠业不仅仅是经济行为，它也锻造了持久的传统。其中之一便是“Al Ahalla”，这是一种阿联酋表演艺术形式，最近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它由采珠人在漫长的单桅帆船航行中实践，以集体和声朗诵诗歌为特色，并辅以名为“khayzaran”的竹棒敲击出的节奏。与其他海湾音乐形式不同，Al Ahalla不使用鼓或铃鼓。多达60名表演者围成一圈，轮流吟唱或齐声朗诵诗句，吸引整个社区参与持续整夜直至黎明的表演。
珍珠在文化上的重要性不仅留存于记忆，也存在于实践中。阿布扎比珍珠中心于2007年在马拉瓦海洋生物圈保护区内的阿尔米尔法成立，使用当地海湾物种“Pinctada radiata”养殖多达10万只手术牡蛎。该中心目前每年收获约2万颗珍珠，每颗珍珠都需要长达五年的精心培育过程，包括将一颗珠核（通常是一小块牡蛎壳）植入宿主牡蛎内。目前养殖珍珠主要供应给当地学术机构，但计划即将开始商业销售。
除了文化和经济价值，牡蛎本身也承载着生态希望。正如该中心的技术人员哈立德·哈利勒·阿尔·哈马迪告诉《国民报》的，养殖牡蛎有助于海洋净化，每只牡蛎每天可过滤多达50加仑的水。纽约大学阿布扎比分校的生物学教授约翰·伯特强调，珍珠牡蛎形成的生物礁是“生物多样性的热点”，支撑着鱼类栖息地和觅食生态系统。大自然保护协会2025年的一份报告进一步指出，珍珠牡蛎通过滤食可能在减少有机污染物和金属方面发挥潜在作用。为了强化这些环保目标，阿布扎比环境署于12月宣布在阿尔法亚启动一个淡水珍珠牡蛎养殖项目，旨在扩大养殖新的牡蛎品种。
在整个阿联酋，采珠遗产也通过旅游业得以保存。苏瓦伊迪珍珠公司成立于2004年，是拉斯海马的一个文化目的地，旨在颂扬家族海洋历史，并雇佣来自阿尔拉姆斯当地的导游，他们自豪地将自己的工作视为祖先身份的延伸。沙迦的海事博物馆设有关于采珠和渔船的展览，而新近开放的扎耶德国家博物馆则收藏着世界上最古老的天然珍珠之一，名为“阿布扎比珍珠”。
这些举措反映了海湾与珍珠关系中一个更广泛的真相：珍珠的价值不仅在于其美丽，更在于它们所持续支撑的坚韧精神、社区纽带和生态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