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当战火骤起，万里之外的同胞如何回家？一位美国旅行博主的48小时四洲逃亡路，撕开了华丽外交辞令下的冰冷现实。多国政府紧急派军机接公民撤离之际，部分美国民众却在WhatsApp群里自救互助——共享司机电话、拼车穿越边境、甚至为幼儿胰岛素告急的母亲紧急筹款。使馆电话那头循环播放的“请自行撤离”，与社交媒体上疯狂转发的爱国者队专机照片形成刺眼对比。24000人已归国，但更多人在迪拜机场的取消航班显示屏前绝望。这不是好莱坞灾难片，这是正在发生的真实故事：当国家机器失灵，普通人如何用手机屏幕照亮回家的路？
艾丽莎·拉莫斯从科威特的撤离之旅横跨四大洲，历时48小时。这位旅行博主说，美国政府全程未提供任何帮助。
“他们不断在新闻上说正竭尽全力帮助美国人撤离，”拉莫斯周四抵达迈阿密后表示，“但我很清楚事实并非如此。”
她称自己多次联系美国驻科威特大使馆，被转接到领事部门后，对方表示无法协助离境，只建议她注册智能旅行者计划并就地避难。
自美以袭击伊朗迅速波及周边十余国已近一周，拉莫斯只是周五从中东撤离或仍被困的众多美国及其他国家公民之一。当波兰、澳大利亚、法国等国迅速派遣军机或包机接回公民时，美国民众却面临着机场关闭、航班取消和政府警报带来的焦虑与恐惧。
芝加哥居民苏珊·戴利2月28日伊朗战争爆发时正在阿联酋出差，她于周四搭乘冲突爆发后首班迪拜至旧金山的商业航班返美。
“国务院或其他部门只会说‘你们必须立即撤离’，但没有任何实质帮助，所有行程都得自己解决，”戴利说，“这最让人崩溃。”
特朗普政府已对“美国反应过慢”的批评进行反驳。
美国国务院表示首架政府包机已于周四从中东返回，后续将每日安排航班。目前尚不清楚包机载客数量及具体起飞地点。
国务院公共事务助理部长在社交媒体发布的照片显示，美国人正登上一架印有NFL新英格兰爱国者队标志的包机。这至少是降落在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的第二架此类航班。
国务院称，截至周五约有24000名美国公民在战争爆发后返美，其中绝大多数依靠商业航班自行撤离。该地区美国大使馆仍建议公民依赖商业航班离境。
聊天群成撤离生命线
由于缺乏官方指引，部分旅客转向WhatsApp群聊和社交媒体众包信息，寻找从阿联酋、科威特等国撤离的商业航班及替代路线。有人甚至发起GoFundMe募捐，以支付滞留迪拜等海湾城市期间的酒店费用。
拉莫斯周一创建WhatsApp群组，通过其社交媒体账号“我的人生是旅行电影”帮助那些同样求助无门的追随者。
三天内超过2200人加入关于撤离迪拜、多哈、科威特的群聊。成员们组织拼车前往仍在运营的机场，分享可靠司机信息，甚至列出接受支付的货币种类。
周四有成员求助，称其丈夫与两个孩子因航班两度取消被困迪拜，患有糖尿病的2岁幼儿药物即将耗尽。群友立即纷纷献策。
美国人科里·麦凯恩在经历漫长无眠的高价旅程抵达阿曼马斯喀特后，于周三搭上撤离航班。他表示同样依赖WhatsApp群聊中其他受困旅客的帮助。
为避开迪拜拥挤机场，麦凯恩与朋友租车驶向阿曼边境。他说当地出租车司机对受困旅客收取高达650美元的车费，将他们送往仍有航班起降的马斯喀特机场。
“所有人都在互相分享资源，因为坦白说美国当局根本没采取任何行动，这太令人失望了。”
民主党人怒批政府不作为
前宾夕法尼亚州民主党众议员贾森·阿尔特迈尔在阿联酋部分重开空域、阿航恢复有限航班后成功撤离迪拜。
“除了建议自行撤离的通用邮件，我们没收到国务院任何消息，”阿尔特迈尔在邮件采访中说，“这种‘请自求多福’的国务院语音留言令人愤怒。”
国会民主党人在周二致国务卿马可·卢比奥的信中指出：“对海外美国公民缺乏明确预案、规划与沟通是不可接受的，这违背了国务院提供领事协助和保护海外公民的基本使命。”
卢比奥周二称美国已组织撤侨航班，但空域关闭给官员带来挑战。
“我们知道能够帮助他们，”他表示，同时警告“由于无法控制空域关闭，撤离需要时间”。
战争爆发后商业航班大幅缩减。航空分析公司睿思誉数据显示，截至周五中东机场约51000个计划航班中超过29000个被取消。
但商业航空正在复苏。运营迪拜主要机场的迪拜机场公司表示，过去三天半已保障1140多架次航班，且每日都在增加班次。
总部位于迪拜的阿联酋航空周五称，未来几天有望根据空域开放情况恢复全线网络。该航司周四运送约30000名乘客离开迪拜，预计周六前每日运营106班返程航班，通达83个目的地。
阿曼、埃及、沙特和约旦因保持航班运营成为关键撤离枢纽。而据航班追踪网站Flightradar24显示，伊朗、伊拉克、卡塔尔、巴林、科威特和叙利亚空域仍然关闭。
阿塞拜疆周四在指控伊朗无人机袭击其领土导致4名平民受伤、机场建筑受损后，关闭了南部空域。
特伦滕·希金斯从以色列乘出租车至约旦，周四终于从安曼飞抵纽约。他表示国务院毫无助益。
“他们发布的每个警报和建议都至少延迟一天，”他说，“即使信息及时，也根本无法操作，然后他们就直接挂断电话。”
霍尔·戈登、里奥·亚马特、迈克尔·凯西联合报道
美联社记者怀亚特·格兰瑟姆-菲利普斯（纽约）、哈文·戴利（旧金山）、马修·李（华盛顿）、R.J.里科（亚特兰大）对本文亦有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