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电商狂欢的背后，一条隐秘的黑色产业链正在全球蔓延。从埃及到美国，从奢侈品到电子产品，一群“专业骗子”打着“退款服务”的幌子，利用平台漏洞疯狂套利，让亚马逊、沃尔玛等零售巨头损失惨重。这不仅是几起简单的诈骗案，更是互联网时代新型犯罪生态的缩影——组织化、跨国化、技术化，甚至开设“培训课程”招揽学徒。当消费者为“空箱骗局”沾沾自喜时，殊不知自己已成为犯罪链条的一环。今天，我们揭开这场波及百万美元的“退款黑产”真相，看正义之网如何收拢，也警示所有人：贪婪的代价，终将由所有人共同承担。
“诺尔奢华退款”曾自诩为帮助消费者向零售商争取退款的专家。
但联邦检察官指出，其“专业能力”实则建立在欺诈之上。一名明尼苏达州男子即将成为第十位对“诺尔骗局”认罪的参与者。
尽管该欺诈团伙据称由埃及操控，但其业务人员遍布全美。这是近年来浮出水面的多个在线退款欺诈团伙之一，给亚马逊、沃尔玛及总部位于明尼阿波利斯的塔吉特等大型零售商造成了巨额损失。
“可以肯定地说，任何像塔吉特或百思买这样规模的零售商都遭遇过这个问题，”电商防欺诈公司Signifyd的首席客户官J.贝内特表示，“未来几年，我们将更多地讨论在线退款欺诈。”
互联网退款欺诈团伙的头目往往难以锁定，不过其中一些人已被起诉。
全球最大在线零售商亚马逊已在联邦法院积极追查退款欺诈团伙，其中包括一起诉讼，被告是两名居住在双子城70英里范围内的嫌疑人。
根据防欺诈软件公司Appriss Retail和知名咨询公司德勤的数据，2024年，欺诈性和“滥用性”退货总额高达1038亿美元——相当于美国零售总额的15%。
退款欺诈是更广泛的退货欺诈问题的一部分，这两者长期以来一直困扰着实体零售商。但Appriss和德勤的数据显示，自新冠疫情以来，电子商务交易快速增长，在2024年已占美国零售总额的28%。
“欺诈者正转向线上，因为那里有更多‘商机’，”Appriss的首席产品与技术官维沙尔·帕特尔说。而且，在线退款欺诈通常比店内诈骗更容易得手。
他补充道，这些作弊者不仅仅是缺乏诚信的购物者。“他们是‘生意人’。”
诺尔犯罪团伙造成超150万美元损失：诺尔的运作确实如同企业。
它在Telegram上宣传其“礼宾式”退款服务。2020年至2022年间，在这个总部位于迪拜的社交媒体平台上，有超过5900名用户“关注”了这个犯罪团伙。
客户会向诺尔支付商品价格的一定比例——通常使用加密货币——以换取该组织代表客户欺诈性地获取退款。客户则保留商品。
联邦检察官称，两年间，受诺尔所害的零售商损失总计在150万至350万美元之间。阿拉巴马州北区的美国检察官办公室赞扬了塔吉特和其他主要零售商在打击诺尔行动中提供的“协助”。
已有九人（主要来自多个州的20多岁年轻人）在阿拉巴马州联邦法院对电信欺诈和邮件欺诈共谋表示认罪。他们正在等待量刑。
来自诺斯菲尔德地区的安德烈·约翰尼斯·伊施勒·西蒙内特，在2023年对诺尔成员的起诉中被阿拉巴马州指控犯有电信欺诈和邮件欺诈共谋罪。他在该骗局中的具体角色尚不明确。
法庭记录显示，24岁的西蒙内特即将认罪。记者未能联系到西蒙内特本人。其代理律师也未回应置评请求。
检方指控，一名居住在埃及亚历山大的21岁男子运营着该骗局。阿拉巴马州的一个联邦大陪审团已于今年四月对其提起公诉。
诈骗手段“技术含量”各异：诺尔的骗局是这样运作的：用户填写一份在线表格，选择要从特定零售商处购买的高价值商品，如设计师服装或电子产品。然后诺尔会指派一名专业欺诈者冒充该用户。
他们使用不同复杂程度的方法来窃取昂贵商品。
在某些情况下，欺诈者会直接声称收到空盒子。在其他情况下，他们会篡改运输标签，并使用恶意软件欺骗零售商自身的库存追踪系统，从而滥用其退货政策。
随着诺尔规模扩大，其“服务”也在扩展。该犯罪组织一度为有抱负的“退款师”开设了“导师制”培训课程——费用至少2500美元。
它还开发了旅行服务。组织者发现了如何非法获取航空公司员工福利计划。根据政府指控，一名被联邦调查员称为“Yangboyz”的俄罗斯人帮助从被盗用的忠诚度账户中窃取航空里程。
通过利用商家的这些方法，诺尔还积累了被盗库存，由共谋者在eBay上出售。
俄克拉荷马州的联邦检察官捣毁了一个名为“阿尔忒弥斯”的类似在线欺诈团伙，该团伙在2019年至2023年间活动。
来自全国各地的十名人员（均为20多岁）被起诉。其中大多数已对电信欺诈表示认罪。
检察官称，“阿尔忒弥斯”骗局给包括塔吉特在内的几家主要零售商造成了数百万美元的损失，塔吉特在该案中也协助了检察官。
塔吉特公司拒绝了就本文接受采访的请求。
该公司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其内部致力于发现和阻止欺诈行为。“我们还与外部合作伙伴和零售行业组织合作，追踪、预防和应对新出现的欺诈趋势。”
其他团伙源自立陶宛、阿尔巴尼亚：亚马逊并未坐等刑事指控，而是主动通过民事诉讼惩罚涉嫌的在线欺诈团伙。
根据《明尼苏达星坛报》审查的四起民事案件，这家在线零售商起诉了两个团伙的头目，其中一个来自立陶宛的在线退款骗局规模特别庞大，另一个则基于阿尔巴尼亚。
今年二月，华盛顿的一位联邦法官对运营“雷克”退款骗局的立陶宛男子作出了200万美元的缺席判决。四名亚马逊物流中心员工（从“雷克”骗局中获利的内部人员）也收到了6.7万至17.5万美元不等的缺席判决。
亚马逊也在追查有组织退款欺诈中相对次要的参与者。公开记录显示，在亚马逊提起的四起诉讼中，许多被告并未面临刑事指控。
去年，亚马逊起诉了一个名为“Chin Chopa”的退款欺诈团伙的未知运营者。诉讼中列出的八名被告均为该服务的用户，其中包括来自明尼苏达州莱克城和威斯康星州梅诺莫尼的各一人。
据称“Chin Chopa”在Telegram上运营。诉讼称：“客户被吸引到Chin Chopa的频道，误以为它提供合法的亚马逊退货服务。”
亚马逊声称，那位明尼苏达男子花费1607美元购买了三个Quest虚拟现实设备，并雇佣Chin Chopa获取欺诈性退款。
亚马逊被告知该男子收到了空盒子。公司要求提供警方报告，但收到的是伪造文件。结果，这位明尼苏达客户保留了产品并拿回了钱。Chin Chopa则获得了佣金。
亚马逊声称，那位威斯康星州女子参与了一个类似的骗局，涉及以1695美元销售两台台式电脑。法庭记录显示，两名被告均与亚马逊达成和解，同意被禁止访问Amazon.com及其在线商店。
Signifyd的贝内特指出，由于亚马逊的零售销售完全在线进行且规模巨大，该公司在此问题上利害攸关。
“他们还提供非常宽松的退货政策，如果你不诚信行事，就可以加以利用。”
贝内特说，亚马逊在根除在线退款欺诈方面走得最远。“亚马逊无疑是整个在线零售业的风向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