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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在我们日常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都存在着一个被忽视的群体——残障人士。世界卫生组织的数据揭示了一个令人深思的现实：每六个人中就有一人面临显著残障。然而，我们为何很少在公共场所见到他们？答案残酷而直接：他们已被排除在许多社会空间之外。从教育到就业，系统性障碍如同一道道高墙，将他们隔离在机会之外。本文以全球视角，剖析残障人士面临的困境，并指出包容性教育是社会进步的关键起点。改变，始于看见；行动，源于认知。让我们共同思考：如何让那“消失的六分之一”重回我们的视野，共享平等权利？
当你阅读这篇文章时，请抬头数数身边的六个人。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数据，其中一人可能正经历着显著的残障。如果这六人中没有任何一位看起来是残障人士，那是因为那个人——那六分之一——早已被你所在的环境排除在外。
这是当今许多残障人士面临的现实。本月初，世界庆祝了国际残障人士日，呼吁“培育包容残障的社会，推动社会进步”。如果对残障人士的排斥持续存在，社会进步将毫无意义。
在全球范围内，超过10%的残障儿童和青少年因各种原因被拒绝入学。根据联合国2019年的一份报告，在最不发达国家，这一数字飙升至50%以上。2006年通过的《联合国残障人士权利公约》（CRPD）要求193个签署国不得将残障人士排除在义务教育之外，并为他们提供合理便利。进展缓慢，无障碍学校设施仍然是主要障碍之一，其他障碍还包括资源匮乏和对教师支持不足。等到他们达到高中年龄，欺凌、低期望、政策支持薄弱、贫困和数据缺失等系统性及社会障碍，导致35%的残障青少年失学。
随之而来的是，因早期辍学导致的技能差距，成为阻碍残障人士进入劳动力市场的关键瓶颈之一。在经合组织国家，约30%的残障青年和70%的重度残障青年处于未就业、未受教育、未培训的“三无”状态。在某些地区，“三无”率是非残障人士的五倍，反映出仍在扩大的危机。即使就业，残障人士的收入也低于同龄人，且陷入贫困的风险更高。贫困可能加剧现有状况，并阻碍及时医疗救助。这种恶性循环可能永无止境。
现在，请回想你身边那六个人。需要付出什么，才能让那位“消失的”残障人士回归？需要付出什么，才能将这种处境转变为向上的螺旋？
答案要回到故事的起点：从他们幼年开始的全面包容性教育。尽管不是唯一因素，但首要且最根本的障碍是学校设施。可持续发展目标认识到这一需求，设定了一个全球指标（4.a.1）来衡量适合残障学生的设施。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报告列举的例子包括坡道、扶手、加宽的门道、改造的厕所和触觉标记。
日本的经验也说明了政策承诺如何转化为可衡量的进展。自2014年批准CRPD以来，日本稳步扩大了无障碍学校基础设施。政府数据显示，公立学校在无台阶通行和无障碍设施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这些努力使日本在包容性教育，特别是在物理无障碍领域，取得了切实进展的国家之列。
日本近期的努力展示了如何实现这一目标。尽管日本在2014年相对较晚地批准了CRPD，但其承诺到2025年底确保学校无障碍，并已取得显著进展。根据日本文部科学省2024年的数据，近85%的中小学建筑实现了从校门到建筑的无台阶通行，65%实现了从入口到教室的无台阶通行。此外，75%的学校配备了无障碍厕所。
遗憾的是，许多国家尚未达到这样的无障碍水平。即使在高收入国家，也只有47%的小学拥有所需设施。而在布隆迪、尼日尔和萨摩亚等资源稀缺的国家，据报道没有一所中小学达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无障碍标准。
包容性教育还需要专门的教师和足够的支持。然而，在经合组织国家中，22%的教师表示非常需要针对残障学生教学的专业发展。在加拿大，教师必须完成专注于个性化教育计划和通用学习设计的专业发展。蒙特利尔英语学校董事会的一个例子是“反向融合”模式，邀请非残障的低龄学生在特殊学校学习一年。这有助于身体和感官残障的学生打破孤立、建立友谊，而非残障学生则能获得同理心、领导技能，并更深刻地欣赏多样性。
教育是一项基本人权，但对于残障人士充分、平等地享有所有人权来说，它只是庞大拼图中的一块。即使他们完成了基础教育，残障青年向劳动力市场的过渡仍然极具挑战性。令人鼓舞的是，许多国家正在实施更全面、跨部门的干预措施，以支持从学校到工作的平稳过渡。例如奥地利的青年辅导、荷兰的支持性就业，以及日本《就业促进法》下法律规定的残障人士就业配额（2.5%）。
最后，对于缺乏剩余工作能力的重度残障人士，政府必须提供社会保护，如残障福利和养老金。
如果这听起来代价高昂，请考虑另一种选择。将残障人士排除在劳动力市场之外，可能使中低收入国家损失高达7%的GDP。这不仅反映了生产率的降低，也包括社会成本，如家庭负担加重和福利支出增加。对残障人士教育的投资回报率也很高，每多受一年教育，收入增加9%——这一比率在历史上超过了美国股市的回报。
最重要的是，最高的代价是让那个“隐形的人”继续被排除在我们的视线之外，被排除在充分享有所有人权之外。我们对CRPD的共同承诺敦促整个社会——从学校到政府再到雇主——确保“尊重残障儿童不断发展的能力”，并促进“接纳残障人士作为人类多样性和人性的一部分”。问题不再是我们能否负担得起包容，而是我们能否紧迫地致力于全面接纳残障人士——以及如何让那个被排除在外的人回归。
朴钟熙是联合国大学可持续发展高等研究所学术项目官员兼创新与教育部门负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