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美国最高法院正面临一场牵动国运的投票权之争。当保守派大法官们对《投票权法案》第二章亮出锋利的解剖刀，这场关于种族平等与选举公正的司法博弈已超越法律文本之争，成为撕裂美国社会的又一道伤口。在路易斯安那州选区重划的硝烟中，我们看到的不仅是黑人选民与共和党立法者的角力，更是美国民主根基的震颤。随着2024大选年的临近，这场判决或将重塑19个国会选区的政治版图，让"一人一票"原则在种族政治的迷宫中迷失方向。当自由派大法官发出"灾难性后果"的警告，当保守派法官谈论"种族矫正的终点"，我们不禁要问：在种族裂痕尚未愈合的今天，司法天平该如何平衡历史债务与现实公平？
华盛顿电 >> 美国最高法院的保守派大法官今日释放信号，表明他们准备削弱《投票权法案》又一关键条款。这部具有里程碑意义的1965年联邦法律由国会制定，旨在防止投票中的种族歧视。
在审理路易斯安那州选区划分重大案件时，法官们的提问折射出限制《投票权法案》第二章的意图。该条款禁止会导致少数族裔影响力被稀释的选区划分方案，即便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存在种族歧视意图。
当前最高法院由保守派以6-3占据绝对优势，近年来已推动美国法律显著右转。由于共和党目前在众议院仅享有些微多数优势，若第二章被掏空必将使其获益。
虽然保守派大法官似乎一致对该条款持怀疑态度，但他们将如何偏离现有适用标准尚不明朗。有人着力于提高援引第二章的举证门槛，有人则反对在划分选区时考虑任何种族因素——即便旨在纠正违反第二章的行为。更有法官暗示应逐步取消该条款的矫正功能。
"本院在多起判例中曾指出，基于种族的矫正措施可暂时存在，有时甚至持续很长时间——某些案例中长达数十年——但不应永久存在，必须设定终点。"保守派大法官布雷特·卡瓦诺向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法律辩护基金主席贾奈·尼尔森如此表态。当时尼尔森正代表一组黑人选民进行辩护。共和党总统特朗普执政时期曾支持对《投票权法案》提出挑战，主张提高证明违反第二章的门槛。
尼尔森代理的黑人选民团体对下级法院判决提出上诉。该判决认定路易斯安那州新增第二个黑人占多国会选区的选举地图过度考虑种族因素，违反了宪法保障的法律平等保护原则。
路易斯安那州由共和党主导的议会增设第二个黑人优势选区，是为了回应法官裁定——此前仅设一个黑人优势选区的方案可能损害黑人选民权益，违反《投票权法案》第二章。
黑人占人口约三分之一的路易斯安那州拥有六个众议院席位。黑人选民通常倾向支持民主党候选人。
自由派大法官强调，若架空第二章将明显背离最高法院先例，包括2023年在阿拉巴马州类似选区争议中支持黑人选民的重要判决。
自2013年保守派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撰写的判决削弱《投票权法案》其他条款后，第二章作为反种族歧视堡垒的重要性愈发凸显。
尼尔森向大法官们指出，按种族分化的投票模式是现实存在，若认为第二章已无必要将极其轻率。她表示议会最初绘制的选区地图稀释了黑人投票力量，意图使该州白人选民获得"固化的控制权"。白人目前占路易斯安那州人口多数。
尼尔森补充说，议会后续为纠正歧视而增设第二个黑人优势选区并未违宪。
通过名为"选区重划"的进程，美国立法选区边界每十年根据全国人口普查结果调整。重划工作通常由州议会负责。
保守派大法官塞缪尔·阿利托就州议员在多大程度上可划分有利本党及保护现任官员的选区向尼尔森提问。虽然最高法院允许议员追求此目标，但选民党派归属与种族属性常高度关联。
尼尔森表示，种族分化投票现实解释了为何路易斯安那州从未有黑人当选全州性公职，并强调"种族因素在该州选举进程中扮演着超乎寻常的角色"。
罗伯茨首席大法官质疑大法官如何判断这些情况构成对《投票权法案》的违反。"所谓"超乎寻常"究竟何指？"他向尼尔森发问。
据民主党背景的维权组织"公平选举行动"与"黑人选民事关重大基金"报告，若第二章被架空，共和党可能重新规划众议院435个席位中多达19个选区。
议会增设第二个黑人优势选区的新地图引发12名自称为"非裔美国人"的路易斯安那州选民提起诉讼。他们主张第二个黑人优势选区非法削弱了像他们这样的非黑人选民影响力。
由三名法官组成的合议庭以2-1裁定支持这些选民，促使案件上诉至最高法院。
自由派大法官埃琳娜·卡根试图将辩论焦点引向架空第二章判决的现实影响。她询问尼尔森若该条款不能再防止选区重划中的选票稀释将导致何种后果。
"我认为结果将是灾难性的。"尼尔森回应时指出，第二章仅在"极端条件存在时"才会触发。
最高法院曾在三月听取本案辩论，但六月回避裁决并命令进行新一轮辩论。路易斯安那州最初对合议庭判决提出上诉，三月份与黑人选民立场一致。但此后转变立场，敦促大法官完全禁止考虑种族的选区划分。
"基于种族的选区重划根本违背我国宪法。"该州共和党籍副总检察长本杰明·阿吉纳加向大法官陈述。
阿吉纳加指出，设立两个黑人优势选区的选举地图建立在"本院长期批评的种族刻板印象"之上，其前提是"黑人选民仅因肤色就必须与其他黑人选民思想一致、利益相同、支持同一政治候选人"。
司法部律师哈希姆·穆潘告诉大法官，提起第二章诉讼的原告必须提供比州政府首选地图更优的方案，且需符合一系列种族中立原则——包括州议员追求党派优势的诉求。
自由派大法官索尼娅·索托马约尔对穆潘表示，政府方案实质上将架空第二章。
"归根结底就是要废除第二章。"索托马约尔直言，"因为你提出的标准完全无助于实现国会确定的"效果检验"。"
自由派大法官凯坦吉·布朗·杰克逊呼应此担忧。
"也就是说，除非能证明州政府存在故意，否则选民即使选票被实际稀释或存在问题时也无法获得救济？这完全违背国会关切和宪法要求……"杰克逊大法官向代表"非裔美国人"选民的律师爱德华·格雷姆发出质询。
最高法院预计将于六月底前作出判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