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
当一位商业精英甘愿赌上职业生涯,只为唤醒沉睡的狮子,这个故事便超越了政治博弈的范畴。约翰·朗沃斯——这位曾在特易购掀起零售革命的操盘手,英国商会的掌舵人,却在2016年公投前毅然撕碎安稳人生剧本。他因直言"欧盟无可救药"遭解职,转身成为脱欧运动的爆破手。十年过去,当他目睹脱欧红利在官僚机器碾压下逐渐蒸发,当权贵们再度向布鲁塞尔俯首,这位古稀老人再度擂响战鼓。这不是关于留欧或脱欧的陈旧辩论,而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与整个建制派的对决,是关于不列颠能否重拾"敢为人先"精神的终极拷问。以下为全文编译:
约翰·朗沃斯本可在英国建制派中享受安逸人生,却亲手炸毁这座温室,助力英国脱离欧盟。他先后执掌特易购和阿斯达,亲历英国超市革命浪潮,又以企业家身份统领英国商会。但当2016年脱欧公投临近时,他再难沉默——公开痛斥欧盟"根本无力推行实质性改革"。
这番肺腑之言让他被这家权势滔天的商业组织暂停总裁职务。这反而让他能全速投入脱欧战役——随后作为奈杰尔·法拉奇脱欧党成员当选欧洲议会议员。脱欧公投过去近十年,他再度为英国未来忧心忡忡。他对基尔·斯塔默爵士寻求与布鲁塞尔重修旧好感到震惊,对财政大臣雷切尔·里夫的经济决策深感失望。
"所谓英国是富裕国家的论调纯属无稽之谈,"他警告道,"从民众福祉来看,我们已陷入危局。"
他对脱欧未能兑现增长承诺的诊断一针见血:"革命胜利后却让旧势力继续掌权实属罕见——而这正是我们在脱欧中的作为。我们赢得了革命,却让那些百般阻挠革命的建制派继续掌权。"
在零售业任职期间他踏遍全球——甚至深入亚马逊地区寻找大豆货源——目睹新兴经济体腾飞让他确信英国正在错失真正的繁荣。
他记得上世纪90年代曾疾呼:"该用专机把大家送到亚洲,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增长。因为他们根本一无所知。"
他断定英国的"相对衰落"是"严峻危机"。国家需要更高质量的增长来维系国民医疗服务体系。多年走访全国企业的经历让他坚信,英国企业完全有能力迎接脱欧后的挑战。
"只要获得自由,他们无所不能,"他说,"我早就看清欧盟的立法负担只会不断加重。"
公投前他遍访各国使馆。在法国使馆他"只遭到恶毒攻击"——在德国使馆的晚宴上,他亲眼见证一群建制派人物"明目张胆地密谋"破坏脱欧。他记得一位BBC高层"对脱欧抱有骇人偏见"。
"简直令人发指,"他说,"我最后发表演说便拂袖而去。"
当他决定公开坚信英国在欧盟外会有更光明未来时,从个人职业生涯角度,"早已预感到可能不会有好结局"。
他的立场引发唐宁街震怒,鲍里斯·约翰逊称其遭遇"令人愤慨"。辞职后他加入"投票脱离"阵营,但当全国支持脱欧时,他并未视作使命终结。
朗沃斯与理查德·泰斯——现在英国改革党副党魁——共同创立压力团体"脱欧即脱欧",确保脱诺落地生根。
随后是特蕾莎·梅——"糟糕的首相"——试图与布鲁塞尔达成议会支持协议的多年僵局;与此同时,推翻脱欧的二次公投运动甚嚣尘上。
泰斯与朗沃斯的共同点远不止切断与欧盟联系。二人都曾就读索尔福德大学。
朗沃斯回忆:"我确实回过索尔福德在校友会演讲,指出若非索尔福德给予我们精彩的人生起步,脱欧或许永远不会发生。"
2019年欧洲议会选举时英国仍未脱欧。朗沃斯接受法拉奇邀约参选,新成立的脱欧党在投票中夺魁。
初抵布鲁塞尔时,他从未怀疑英国脱离欧盟计划会更好。他认为英国当年入盟纯属"绝望之举"。
"欧盟的根本目标是建立联邦制国家,而英国屡次误解这点。我们要么该在最初加入,按照我们的意愿塑造它......要么就该彻底远离永不加入。"
他与法拉奇关系破裂,因"屡次破坏"脱欧党大选策略被开除党籍。朗沃斯主张该党应聚焦赢取20-30个席位。
"我的首要任务是完成脱欧,"他表示。
他担心保守党领袖约翰逊在2019年大选中赢得绝对多数的机会受到威胁,脱欧本身可能功亏一篑。朗沃斯加入保守党后该党大获全胜——但对约翰逊执政期倍感失望。
"他完成了脱欧,但在其他所有方面都是国家和保守党的灾难,"他说,"他引发了鲍里斯式移民潮——彻底灾难。他推进净零排放疯狂计划——彻底灾难。"
朗沃斯尚未决定下届大选支持哪个政党——但他再次担忧中右翼选票分裂,工党可能借助自民党再度执政。
"右翼各党必须将国家利益置于首位,因为英国即将被毁,"他警告道,"若不然,便暴露了他们的本质——追逐个人野心与权力。"
他从基尔爵士"重置"英欧关系的"极其可悲"努力中,看到了爱德华·希斯当年推动入盟的影子。
"他献媚欧盟却毫无回报,这根本是绝望之举,"他评价道。
他最担忧的是英国一直被缺乏商业经验的政客领导。他认为政客应向超市行业取经。
超市在激烈竞争中依靠极致效率和维护顾客利益生存,而白厅"毫无内部竞争"。
他坚称超市是推动善的力量:"在超市崛起前,制造商决定消费者该买什么——现在超市成为消费者代言人,实际在指挥制造商生产。这彻底改变了市场动态。"
他在博尔顿长大,"住在纺织厂附近的排屋里"。父亲曾服役皇家空军后经营乳品厂,朗沃斯成为家族首位大学生,先后攻读环境科学和大气物理学。
当被视作撒切尔夫人精神导师的基思·约瑟夫在大学面对"喧闹的听众"演讲时,这位未来的脱欧派被政治闪电击中。
"他是个天才,"他回忆道,"他的感染力无与伦比。"
如今他最深切的恐惧是英国陷入经济"死亡循环"——但见证英国挣脱1970年代泥潭的经历,让他坚信光明在前。
他主张"仅需一招"即可扭转经济,"那就是废除净零排放疯狂政策"。他呼吁开启北海油气钻探新时代,用压裂技术开发英国地下能源宝库。
若政府能沿此路径推进,同时精简政府规模并减税,他断言"变革速度将超乎想象"。
他现在主持独立商业网络,该组织致力扶持家族企业,使命是抓住"脱欧带来的机遇"。这位企业家兼活动家深知直言不讳代价沉重,但他珍视自由,对这个国家怀揣宏愿。
是否打算再度参选?不,但他坦言:"若让我担任上议院商业发言人,我会勉为其难接受——虽然这可能性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