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语言是历史的活化石,每个习语背后都可能藏着惊心动魄的故事。当英国人说"甜心范妮·亚当斯"时,他们不会想到这个俏皮俚语竟源自维多利亚时代一桩残暴的凶杀案。八岁女童被肢解的悲剧,如何演变成轻描淡写的日常用语?这背后是集体记忆的消解,也是历史伤痕的另类铭刻。让我们透过这个黑暗童话,审视语言如何将血腥往事包装成文化密码,在戏谑中完成对残酷现实的消解与遗忘。)
英国俚语"甜心范妮·亚当斯"——简写作"sweet FA"——意为"空空如也",常被用来轻蔑地否定事物价值。这个表达的源头要追溯到1867年八岁女童范妮·亚当斯的谋杀案,她被肢解的尸块散落在汉普郡的啤酒花田里,距离简·奥斯汀在肖顿的童年故居仅数英里。这起罪行的残暴催生了该短语,使一个孩童的悲剧成为沿用至今的委婉语。
1859年4月30日出生的范妮·亚当斯与做劳工的父亲乔治、母亲哈丽特及五个兄弟姐妹住在谭豪斯巷。1867年8月24日,她与玩伴莉齐、米妮·沃纳从29岁的律师助理弗雷德里克·乔治·贝克手中接过半便士硬币——这个来自吉尔福德问题家庭、饱受暴力与精神疾病困扰的男子,此前就曾给过女孩子们硬币。
下午一点半左右,莉齐和米妮返回家中,范妮却不见踪影。贝克将她诱骗至沙尔登附近僻静的啤酒花园,用重击头部的方式杀害了她,随后用长刀实施了肢解。
尸块被有条不紊地散布在田间,构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暴行现场,整个作案过程不到一小时。虽未发生性侵,但暴力程度令人发指。
黄昏时分,采摘啤酒花的托马斯·盖茨发现了插在木桩上的头颅。搜救立即升级。接到女童报信的范妮母亲哈丽特在田埂边堵住贝克时,他裤管沾满泥泞,却坚称对事件毫不知情。
当晚警方在天鹅酒店对面的办公室逮捕贝克时,他的日记写着:"杀了个小女孩。天气晴好。"袖口残留血渍,折叠刀上沾着组织碎屑。
在临时充作停尸间的皮酒馆里,警长威廉·切尼清点着"孩童的残肢"。公爵首旅店举行的听证会向全国揭露了骇人细节,引发公愤。贝克将罪行归咎于酒精。
12月5日在温彻斯特巡回法庭的审判迅速落幕。目击者描述了他染血的衣物和在韦河边的可疑行径。以家族精神病史为由的 insanity defence 未能奏效,陪审团仅用15分钟便作出有罪判决。
1867年平安夜,贝克在温彻斯特监狱外被当众绞死,五千人围观了这座城市的最后一场公开处决。他留给亚当斯家的字条写着:"为我在失控时刻的所作所为致哀。"
其死刑面具后来入驻杜莎夫人恐怖屋展馆。
范妮的葬礼吸引了数千人送行。葬于奥尔顿公墓的墓碑镌刻着《马太福音》10:28:"那杀身体不能杀灵魂的,不要怕他们...惟有能把身体和灵魂都灭在地狱里的,正要怕他。"
公众募捐竖立的石碑顶端装饰着小天使。当年险些枪杀贝克的乔治·亚当斯在数年后郁郁而终。哈丽特虽熬过丧女之痛,却终生未能走出阴影。
1869年皇家海军水兵领到罐头羊肉时,戏称那是"范妮·亚当斯"——暗喻她被封存在铁罐中的残骸。这个短语先成为劣质配给的代称,至20世纪初演变为"虚无"的隐语,实为"屁都没有"的文明说法。如今奥尔顿的啤酒花田已被住宅区覆盖,但这个根植于血案的表达仍在酒吧与报刊间流传,人们早已忘却它黑暗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