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全年，对那些密切关注的人来说，一场大规模金融危机的警告信号一直在不断闪烁。
一条线索?根据ProQuest的报纸数据库，“自大萧条以来”一词在当年前8个月出现在《纽约时报》上的次数几乎是全年的两倍——大约24次。随着夏天进入九月，这些令人紧张的消息开始明显增多，散布在大报的专栏上，就像野火毁灭性到来之前的第一次警告。
9月中旬，灾难爆发了，戏剧性地、众目睽睽之下。数百名神情茫然的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员工涌上曼哈顿第七大道的人行道，抓着办公室家具，挣扎着向蜂拥而来的记者解释这一令人震惊的转折，金融新闻成为了头条新闻。为什么他们拥有158年历史的投资银行公司，华尔街的堡垒，会破产?这对地球上大部分地区意味着什么?
来自华盛顿政策制定者的肤浅的评估没有增加清晰度。据记者报道，财政部长汉克?保尔森“得出结论，金融体系能够在雷曼兄弟破产后幸存下来。”换句话说，美国政府决定不像当初救助雷曼兄弟的竞争对手美林证券(Merrill Lynch)、保险业巨头美国国际集团(AIG)以及2008年春天的投资银行贝尔斯登(Bear Stearns)那样，出手拯救雷曼兄弟。
他们认为，雷曼不是大到不能倒。
当时的总统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对此没有任何解释。他只能勉励大家要刚毅。“在短期内，金融市场的调整可能是痛苦的——无论是对关心自己投资的人还是受影响公司的员工，”他说，试图平息大街上潜在的恐慌。“从长远来看，我相信我们的资本市场是灵活和有弹性的，能够应对这些调整。”私下里，他听起来不太确定，他对顾问们说:“总有一天，你们需要告诉我，我们是如何得到这样一个系统的。如果我们被这些痛苦的选择所困，我们就没有做对什么。”
由于这一体系已经成为一个全球相互依存的体系，美国的金融危机加速了全球经济的崩溃。所以……发生了什么事?
美国梦的卖点是过于宽松的信贷
2008年的金融危机起源于房地产市场，几代人以来，房地产市场一直是美国繁荣的象征性基石。至少从上世纪30年代美国政府开始支持抵押贷款市场开始，联邦政策就明显支持拥有住房的美国梦。二战后，它更进一步，通过《退伍军人安置法案》为退伍军人提供廉价住房贷款。政策制定者认为，只要城市周围未开发的土地能够填满新房子，新房子里装上新电器，新车道上装上新车，他们就可以避免回到战前的衰退状态。所有这些新的购买都意味着新的工作机会和子孙后代的安全。
快进到半个世纪左右，抵押贷款市场爆发的时候。根据美国金融和经济危机原因全国委员会的最终报告，2001年至2007年间，抵押贷款债务的增长几乎与美国历史上其他时期的增长一样多。大约在同一时间，房价翻了一番。在全国范围内，大批抵押贷款销售人员争先恐后地让美国人借更多的钱买房——甚至只是未来的房子。许多销售人员没有要求借款人提供收入、工作或资产证明。然后推销员走了，留下了一个拿着新钥匙的新债务人，也许他有点怀疑这笔交易好得令人难以置信。
抵押贷款变成了风险更高的投资
销售人员可以在不调查借款人的健康状况或房产价值的情况下进行这些交易，因为他们所代表的贷款人无意保留贷款。贷款人会继续出售这些抵押贷款;银行家们会把它们打包成证券，卖给那些渴望获得美国房地产市场自上世纪30年代以来一直带来的回报的机构投资者。最终的抵押贷款所有者往往在数千英里之外，不知道他们买了什么。他们只知道，评级机构说，至少自大萧条以来，它一直和房屋一样安全。
21世纪人们对将抵押贷款转换为证券产生了新的兴趣，这要归功于几个因素。2001年9月11日恐怖袭击后，美国联邦储备系统(Federal Reserve System)实施了低利率政策，以避免经济衰退。此后，普通投资的收益并不高。因此，储户寻求更高的收益。
为了满足这种对更高回报的需求，美国金融部门开发了抵押贷款支持的证券。穆迪(Moody's)和标准普尔(Standard and Poor's)等评级机构对这些经过处理的抵押贷款产品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评级为AAA，相当于美国国债。金融家们认为它们是可靠的，并指出了几十年前的数据和趋势。美国人几乎总是偿还抵押贷款。依赖这些数据和趋势的唯一问题是，美国的法律法规最近发生了变化。21世纪初的金融环境看起来更像大萧条前的美国，而不是大萧条后的美国:一个处于崩溃边缘的国家。
大萧条后的银行监管被慢慢削弱
为了防止大萧条再次发生，美国政府对银行进行了严格的监管。富兰克林?罗斯福(Franklin Roosevelt)曾在1932年的竞选中把这个问题作为他新政(New Deal)的一部分，他告诉选民，他的政府将严格监管证券交易:“投资银行是一个合理的担忧。商业银行业务是另一项完全独立的业务。他们的合并和混合是违背公共政策的。我建议他们分开。”
他和他的政党遵守了这一承诺。首先，他们通过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为商业银行和储户提供保险。然后，随着1933年的《银行法》(又名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他们将这些新获得安全保障的机构与从事高风险金融活动的投资银行分开。在那之后的几十年里，这种限制性的监管确保了银行家们只需遵守363条规则:付给存款人3%的利息，向借款人收取6%的利息，并在下午3点之前去高尔夫球场。
这种稳定状态一直持续到20世纪70年代末，当时政客们希望重振停滞的经济，推动放松管制。几十年来，政策制定者侵蚀了《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Glass-Steagall separation)。剩下的大部分在1999年被国会法案废除，允许拥有大量储户存款的大型商业银行进入部分金融业务，这些业务自新政以来一直是规模较小、更专业的投资银行的领域。
投资银行深陷风险之中
这些灵活的公司，被规模更大的同行挤出了他们曾经可能完成的交易，现在不得不寻求风险更大、更复杂的赚钱方式。2000年，国会通过了《商品期货现代化法案》(Commodity Futures Modernization Act)，放宽了对场外衍生品(本质上是双方私下对某项资产未来价格进行押注的证券)的监管。
比如，捆绑抵押贷款。
投资银行押注于房地产价值的持续上涨，从而获得巨大的短期利润，但一旦资产负债表上的数十亿美元被证明是虚幻的，这些银行就会破产，因为最终，过度扩张的美国借款人——他们被出售的债务超过了他们的承受能力，以短暂的资产为担保——开始违约。在一个不断加速的螺旋中，打包的抵押贷款证券失去了AAA信用评级，银行一头栽进了破产的深渊。
此前因救助计划而受到批评的布什政府，最终放弃了雷曼兄弟
2008年3月，投资银行贝尔斯登(Bear Stearns)开始破产，因此美国财政部和美联储(Federal Reserve)系统充当中间人，并为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收购贝尔斯登提供了部分资金。今年9月，财政部宣布将救助政府监管的抵押贷款承销商房利美(Fannie Mae)和房地美(Freddie Mac)。
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总统是一位保守的共和党人，他和他任命的大多数官员都相信放松管制的好处。但面对即将到来的危机，布什和他的副手，尤其是财政部长保尔森和美联储主席贝南克，决定不把赌注押在放任市场自由上。尽管法律没有要求他们救助贝尔斯登、房利美或房地美，但他们这样做是为了避免灾难——结果却遭到了信奉放松管制的共和党人的谴责。肯塔基州参议员吉姆·邦宁称救助是“我们自由市场体系的灾难”，本质上是“社会主义”——尽管这种社会主义偏袒华尔街，而不是工人。
今年早些时候，保尔森曾认为雷曼是一个潜在的问题，并私下与雷曼首席执行长富尔德(Richard Fuld)进行了交谈。几个月过去了，富尔德未能为他的公司找到买家。对富尔德的愤怒和来自共和党同僚的批评刺痛了保尔森，他让财政部工作人员发表评论——匿名但有记录——政府不会拯救雷曼兄弟。
到2008年9月13日至14日那个周末，雷曼显然完蛋了，其资产负债表上可能有数百亿美元被高估的资产。任何仍然持有雷曼证券、以为政府会出手纾困的人都错了。
美国储备管理公司(Reserve Management Corporation)就是这样一家机构，该公司在9月份将其持有的雷曼证券重新估值为零，然后不得不宣布，它再也无力按面值赎回其货币市场基金的股票。RMC货币市场基金的股票现在每份价值不到1美元——用金融术语来说，RMC已经“跌破1美元”，这是以前没有货币市场基金对个人投资者做过的事情。规模约为3.5万亿美元的货币市场为美国企业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短期融资，但现在它加入了银行、抵押贷款机构和保险公司的行列，成为金融体系中不忠实的巨头，这些巨头突然被证明是不值得信任的。
随着不安的投资者寻求安全港，将资金从本应高回报的投资工具中撤出，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的破产和合并。他们最喜欢的避难所是美国财政部，全世界惊恐的金融家们把他们剩下的流动财富都投入了美国财政部的债券和票据。几十年来，人们一直试图把美国政府赶出银行业，但最终发现，美国政府是银行家们唯一信任的机构。由于缺乏资金和信贷，经济步履蹒跚，长期衰退开始了。
埃里克·劳赫威是几本关于美国历史的书的作者，包括《冬季战争》和《Mo》内伊制造商。他在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任教，你可以在推特上找到他@rauchway。
“历史读物”以著名作家和历史学家的作品为特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