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胆的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说,杀死哈马斯领导人叶海亚·辛瓦尔是加沙地带毁灭性战争“结束的开始”,这是他摧毁这个激进组织并归还10月7日被劫持的人质的长期目标的关键一步。
辛瓦尔的巴勒斯坦支持者并不这么认为。他们星期五誓言要加倍他们所谓的对以色列的“抵抗”,这是由一段声称展示他们领导人最后时刻的视频引起的。
照片显示,辛瓦尔并没有像以色列官员经常声称的那样,躲在一个被人质包围的隧道里,而是在地面上,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向一架无人机投掷一根棍子。(美国全国广播公司新闻频道(NBC News)尚未独立证实,以色列军方公布的无人机视频中就是辛瓦尔。)
辛瓦尔并不是所有巴勒斯坦人心目中的英雄,有些人反对他的残暴策略——包括他策划的2023年10月7日的恐怖袭击——认为这不利于实现和平和巴勒斯坦建国的目标。但也有很多人对他的死反应不一,既悲伤又庆祝他的殉难。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位战斗到最后的军事指挥官,他不仅愿意牺牲数千名以色列人和数万名巴勒斯坦人的生命,也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
58岁的巴勒斯坦人阿巴德·莫斯拉(Abaad Moslah)从贝特哈农(Beit Hanon)的家中流离失所,他对NBC新闻在加沙地带的工作人员说,辛瓦尔“与他的士兵们团结在一起,与以色列军队作战”。这位哈马斯领导人是“慈爱的父亲和巴勒斯坦事业的领袖”,莫斯拉补充说。“愿上帝怜悯他。”
对其他人来说,辛瓦尔的死对于一个顽固的圣战激进分子来说是一个意料之中的结果。
“这是每个战士都会走的路,”65岁的加沙医生齐亚德·马克达德(Ziad Maqdad)说。他形容自己被杀的方式“是这位杰出领导人的巨大荣誉”。
甚至一些不支持他的人也在哀悼他的死。
“我不是辛瓦尔的追随者。然而,巴勒斯坦人民和加沙人感到悲伤,”该飞地的一名人士说,由于战争的狂热气氛和哈马斯脆弱但经常暴力的治理形式,他拒绝透露自己的姓名。叶海亚·辛瓦尔被认为是哈马斯运动的偶像。哈马斯运动被认为是抵抗的象征。”
这些观点可能会让西方世界的许多人感到震惊。以色列、美国及其盟友认为他是一个危险的恐怖分子,甚至在10月7日的袭击之前,他就受到了广泛的谴责。那次袭击造成1200人死亡,约250人被扣为人质。
据伦敦智库皇家联合军种研究所(Royal United Services Institute)高级研究员乌尔库·奥兹利克(Burcu Ozcelik)说,辛瓦尔是一个“极端强硬派”,“对个人地位推崇得近乎不可战胜”。
他在以色列监狱里呆了几年,学习希伯来语,研究以色列政治和军事战术的内部运作。在加沙,他以执法者的身份崛起,抓捕、折磨和杀害以色列告密者。
哈马斯副领导人哈利勒·哈亚(Khalil Al-Hayya)在周五的一次讲话中说,他死于“面对而不是撤退,在前线作战,在战斗阵地之间移动”。他说,该组织在建立以耶路撒冷为首都的巴勒斯坦国之前不会停止行动。
一些观察人士对以色列公布辛瓦尔死亡视频的决定提出了质疑,辛瓦尔的追随者对这一决定非常欢迎。
视频显示,一名被以色列确认为辛瓦尔(Sinwar)的男子坐在一间被毁公寓的椅子上,一架以色列无人机在他周围嗡嗡作响。他严重致残,头部裹着巴勒斯坦头巾,一瘸一拐地向无人机扔了一根棍子,好像这只是一种刺激。
片刻之后,以色列军方将发射致命一击——一枚摧毁大楼的导弹。
伊朗外交部长赛义德·阿巴斯·阿拉奇在X上写道:“他的命运——在他最后的照片中被完美地描绘了出来——不是一种威慑,而是激励整个地区的抵抗战士,无论是巴勒斯坦人还是非巴勒斯坦人。”
在加沙,这些观点并不是小众的。在经过多年的封锁、轰炸和失败的和平谈判后,以色列长达一年的致命军事行动,让许多人觉得武装抵抗可能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一些以色列人会说,几十年来,巴勒斯坦领导人拒绝了无数的和平提议。)
巴勒斯坦政策与调查研究中心(palestine Center for Policy and Survey Research) 6月份的民调显示,约40%的巴勒斯坦人支持哈马斯,三分之二的人认为10月7日的袭击是一件好事。但不是所有的。
曾在2000年戴维营峰会上担任巴勒斯坦谈判小组法律顾问的奥马尔·达贾尼(Omar Dajani)说:“我知道会有人为他的去世感到悲伤,但我不会是其中之一,我想加沙的大多数巴勒斯坦人也不会。”
辛瓦尔“确实让巴勒斯坦人重新回到了关于巴勒斯坦未来的讨论中。但代价是什么呢?加州斯托克顿太平洋大学(University of the Pacific)的法学教授达贾尼说。10月7日“让犹太人和巴勒斯坦人在我们共同的家园上和平共处变得更加困难。”
另一些人认为加沙人的希望渺茫——据当地官员称,有超过4.2万人死于以色列的军事行动——不管他们对辛瓦尔的看法如何。
“和平进程或休战无望,”自称曾任加沙教育部副主任的艾哈迈德·约塞夫(Ahmed Yossef)说。“以色列有自己的目标,不管有没有辛瓦尔,它都会实现这些目标。”
以色列官员几乎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来消除人们对战争将继续的感觉。
内塔尼亚胡的竞争对手本尼·甘茨(Benny Gantz)周四在X上发帖称,以色列军队将在“未来数年”在加沙开展行动。内塔尼亚胡的极右翼财政部长贝拉泽尔·斯莫特里奇(Belazel Smotrich)对那些希望停火的人直言不讳地说:“算了吧。”
曾在奥巴马政府担任巴以谈判特使的弗兰克·洛温斯坦(Frank Lowenstein)说,辛瓦尔之死“显然不意味着加沙地带哈马斯的终结”。“他们仍然保留着数千名核心的意识形态战士,他们可以继续在隧道内活动。”
接班人的竞争者之一是辛瓦尔的弟弟穆罕默德。洛温斯坦说,虽然“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谁来接管”,但“很难看到一位新领导人立即与以色列人妥协”。“他们离停火并没有更近一步。”
2004年,以色列武装直升机杀死了当时的哈马斯领导人谢赫·艾哈迈德·亚辛。哥伦比亚大学(Columbia University)现代阿拉伯研究教授拉希德?卡利迪(Rashid Khalidi)表示,这不是一项缔造和平的行动。“相反,哈马斯变得更加原教旨主义了。”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对于像辛瓦尔这样顽固的圣战分子来说,内塔尼亚胡预言的“结局”只是一个开始:殉难永远是动机。
“敌人和占领者能给我的最大礼物就是暗杀我,”他在2021年5月的一次新闻发布会上说。“我宁愿成为烈士,也不愿毫无意义地死去。”